“侯爷,这箱子的锁扣机括非比寻常,”为首的老工匠姓鲁,世代钻研机关巧簧,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看似无锁,实则内外数层机簧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撬砸,非但无法开启,恐怕会立刻触发内藏的毁灭机关,或是……更歹毒的东西。”他想起那日险些要人命的毒针毒烟,心有余悸。
宇文绰指尖划过箱盖上那些繁复诡异的纹路,冰冷坚硬。这箱子就像一块哽在喉头的骨头,明知其中可能藏着决定胜负的关键,却无法下咽。“别无他法了?”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鲁工匠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道:“还有一个法子……风险极大。需用极细的‘探龙针’,寻那机括运转时最细微的间隙,逐一试探,找到核心枢纽,或有一线生机。但……此法耗时极长,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针尖力道偏差分毫,便是万劫不复。”
“需要多久?”宇文绰问。
“快则三五日,慢则……旬月亦未必能成。”鲁工匠实话实说。
宇文绰沉默。三五日?旬月?朝堂上的风波、天牢里的岳父、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绝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之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身形佝偂的老者忽然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此人便是宇文绰请来的那位精通火药爆破的异人,人称“雷公”,脾气古怪,平日极少言语。
“咳咳……精巧玩意儿,破不开,炸开便是。”雷公抬起浑浊的眼,瞥了那箱子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炸开?”鲁工匠失声惊呼,“万万不可!此箱材质坚硬,内藏不明,若用火药,分寸极难拿捏,轻则毁坏其中之物,重则……将这密室乃至半个侯府都掀上天!”
雷公嗤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黄口小儿,懂得什么?老夫说的‘炸’,非是你们军中那等蛮力。用的是‘内爆’之法,以特制药末,寻隙渗入,由内而外,崩开锁芯,不伤箱体根本。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宇文绰,“此法需在箱体上钻一微孔,方能送入药末。钻孔之时,亦有触发机关之险。成与不成,五五之数。”
五五之数!赌命之局!
宇文绰目光如炬,在鲁工匠谨慎稳妥的“慢工出细活”与雷公激进危险的“瞬间爆破”之间,只沉吟了不到三息。
“钻孔。”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没有时间等了。必须赌这一把!
雷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好!有胆色!”他不再多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油腻腻的皮囊中,取出一套形状古怪、细如牛毛的钻具和几包颜色诡异的粉末。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阿福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鲁工匠和助手屏住了呼吸。宇文绰站在原地,身形如松,唯有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雷公凑近箱子,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指尖在那冰冷的纹路上缓缓移动,感受着那微不可察的机括韵律。终于,他在箱盖与箱体结合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取出一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乌黑钻头,安装在一个小巧的弓形钻架上。动作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钻头与坚硬木料摩擦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滋滋”声。汗水从雷公的额角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突然!
就在钻头似乎将要穿透的那一刻,箱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退!”宇文绰厉喝一声,同时身形疾退!
雷公反应亦是极快,丢下钻具向后翻滚!
然而,预想中的毒针毒烟并未爆发。那声“咔哒”之后,箱盖靠近钻口的位置,竟无声地滑开了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方形小孔!一股陈年尘封的、带着奇异腥甜的气息,从小孔中弥漫出来。
没有机关?只是一个隐藏的开口?
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雷公爬起身,拍了拍尘土,啐了一口:“娘的,虚惊一场!是个暗格!”
宇文绰眉头紧锁,示意阿福用特制的铜丝探入小孔。铜丝在内轻轻搅动,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纸质或布质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将那物勾出,竟是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暗黄、触手细腻的……羊皮?
宇文绰接过羊皮,入手微沉,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用某种暗褐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极其繁复抽象、如同星图又似经络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隐约是一个盘绕的龙形与凤形交缠的印记,与那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