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夜色深沉,听雪堂内却暖意融融。夏侯嫣细心地将温着的药膳端到宇文绰面前,见他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眉宇间的沉郁之气散去了不少,心下稍安。

    “玉临,趁热用些吧。”她柔声道,目光落在他放在膝上、不自觉微握的右手上,隐约看见掌心似有新伤的痕迹,心头一紧,“你的手……”

    宇文绰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神色平淡:“无妨,批阅文书时不小心被纸张划了一下。”他接过药碗,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而问道,“今日觉得身子如何?秦院判开的安神汤可还有效?”

    他有意转移话题,语气中的关切却非作伪。夏侯嫣知他不想多言,便也不再追问,浅浅一笑:“好多了,夜里能安睡几个时辰。只是心里总记挂着爹爹……”她眉眼间染上轻愁。

    宇文绰放下药碗,握住她微凉的手:“岳父之事,我已另有安排。你且宽心,静待消息便是。”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这段时日,府里或许不会太平静,你无事便待在听雪堂,若要出门,定要让徐成多派些可靠的人跟着。”

    他话中隐有深意,夏侯嫣并非愚钝之人,联想到他近日的忙碌与凝重,以及府中隐约紧绷的气氛,心中了然。她反手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量:“我明白。你不必时时挂念我,专心应对外面的事便是。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你添乱。”

    她的懂事与坚韧,像一股暖流注入宇文绰心间。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其中有关切,有信任,唯独没有畏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待此事了结……”他低声开口,后半句却化作了掌心的微微用力。有些承诺,无需宣之于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夜枭啼鸣之声,三短一长。

    宇文绰眼神微凝,拍了拍夏侯嫣的手背:“我需去书房处理些急务,你早些歇息。”

    夏侯嫣点头,送他至门口,看着他玄色的身影融入廊下的夜色中,方才轻轻掩上门,倚着门扉,轻轻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只愿自己能成为他身后最安稳的港湾,而非拖累。

    书房内,烛火通明。阿福一身夜行衣,带着室外的寒气肃立。

    “侯爷,四海帮帮主赵四海带到。人在密室里,吓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阿福言简意赅。

    宇文绰颔首,起身走向书架后的密室。狭小的空间内,往日里在城南码头叱咤风云的赵四海,此刻如同抖糠般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侯爷的产业……”赵四海磕头如捣蒜。

    “雇主是谁?”宇文绰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废话。

    “是……是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看不清面貌。他出手极其阔绰,给的黄金成色极好,只让小的派人盯着那宅子,记下守卫换班的规律,用信鸽传到城西土地庙的香炉底下……别的,小的真的一概不知啊!”赵四海涕泪横流,不似作伪。

    “信鸽?最后一次传信是什么时候?内容?”宇文绰追问。

    “是……是前天夜里子时!内容是……是‘寅时三刻,东南角换防,间隔十五息’。”

    寅时三刻,正是那诡谲身影试图潜入的时间!对方果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掌握了布防间隙!

    “香炉底下的信,谁去取?”

    “不……不知道,那人只说放进去即可,自会有人取……”

    线索似乎又断了。宇文绰眼中寒光一闪,却不再追问赵四海,只对阿福道:“按规矩处理。”

    “侯爷饶命啊!”赵四海的哀嚎被密室厚重的墙壁隔绝。

    回到书房,宇文绰面沉如水。对手心思缜密,层层设防,用的都是死士或毫不知情的小卒,斩断线索的速度快得惊人。

    “侯爷,还有一事。”阿福低声道,“我们安排在御史台的人递来消息,今日散朝后,王崇之王御史和另外几位御史,在值房内密谈许久,似乎……得到了某种关于夏侯大人狱中情况的‘消息’,群情激愤。”

    王崇之是德安长公主的门生,亦是弹劾夏侯峰最力的几人之一。消息果然被“巧妙”地送到了该收到的人手里。

    宇文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让他们去闹。火不够旺,怎么烧得起来?”他要的就是这潭水被彻底搅浑!

    “告诉我们在御史台的人,不必阻拦,只需将王崇之等人后续的动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是!”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太极殿前已聚满了等待早朝的官员。气氛较往日更为凝重,不少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不时扫过站在武官队列前方的宇文绰,以及文官队列中神色严肃的几位御史。

    景明帝独孤璟临朝,面色沉静,接受百官朝拜后,并未立刻议政,而是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朕近日听闻,左相夏侯峰在天牢之中,病情加重,恐有性命之危。可有此事?”

    此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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