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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潮湿的船舱,燥热的空气,不断有漫上的海水拍打甲板,渗透进夹间,裹挟着刺鼻的劣质酒味和骚躁汗味。
电线盘踞交缠地贴合着船舱顶部,密密麻麻,罩得脆木色的表面印堂发黑。
姚珏宴戴着帽子,黑色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身边光着膀子的男人抽着劣质香烟,丝丝缕缕的尼古丁为萦绕在他鼻尖,浮浮沉沉的白雾如梦似幻。
晚饭在半个小时之前解决,仓促地从码头边的一家人类开的bar里捞了点垫肚子,但十几分钟之前因为船舱里迷人的气味和颠簸全部吐出来,现在胃里底也不剩,就听个胃液叮叮当当在脑袋里面幻响。
如果不是为了遗嘱,姚珏宴想,他是一定不会愿意顶着危寂亓的名头来遭这罪的。
抛开打牌抽烟嚼槟榔的抠脚大汉,扭臀擦枪的其貌不扬的小姐,眉眼阴郁的水手,潮湿粘腻的混杂着海风的咸涩的空气这些不谈,那也只能剩下一个感想:真的是失心疯了。
忍受着胃和鼻腔的折磨,姚珏宴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昏沉。
浮浮沉沉间,视线也颠来簸去,光影瞬闪,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在危府的一幕幕。
警察查来查去说危寂亓是自杀,那自杀总得留下个遗书吧,于是整个危府一时间出动了最精英的保洁团队,一丝不苟,服务态度堪称一绝,从酒柜的卡卡角角,到浴室的一砖一缝,恨不得把危寂亓的头发缝都检查一遍,最终也只摸出来一叠锁在书房办公桌左侧第二个抽屉里的文件夹,如视珍宝地打开,逐字逐句地阅读,就差请来专攻语言文字阅读分析的教授来现场围绕这个文件发表论文,最后发现这是一封财产转让协议书。
更/操/蛋/的是,那协议书上大大方方的加黑题目之下密密麻麻的文字之间竟然是危寂亓的财产转让给那谁谁谁——年轻时的闪婚对象——姚珏宴!
这万万不可啊!
危府上下都急了:一点都不给我那我白白给你忙活这么久!目光投向现在的主心骨斯加颇洛西蝉首危责众。
危责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1天,出来就开始唉声叹气。
危寂亓表弟危责众:“诶,这,唉,荒唐!”毕竟这人一辈子没敢违逆过他哥。
叔可忍,婶不能忍。
危责众下头的一众虫忍不了了。趁着目前还没有其他人发现危寂亓留下了这么一份催命符,他们决定要先从气势上压倒所有人,把姚珏宴这个狐狸祸害架走,再重新着手准备财产事宜。
于是危府公关刷刷刷地就开始造舆论,放出姚珏宴和危寂亓的结婚照,从十三年前的闪婚开始,说姚珏宴接近他们家寂亓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勾心斗角,杀猪盘,完全就是拜金,赔钱货,危寂亓承受不了心爱之人的内里如此腐败,想用自己的死,唤醒爱人的良知。
在码头戴着帽子遮住脸听到这个消息的姚珏宴差点笑出声来:姚珏宴要真有这能耐,还和危寂亓结什么婚,早把人甩了。
舆论就像是把酵母菌洒进了面团般迅速发酵,在这个并不是虫虫或人人都能使用脑频中转站的年代,这个消息和泥鳅入了水一样游走迅速,马上变成山火蔓延了整个稻氢——尤其是自诩高贵的虫贵族。
一时间,姚珏宴的名声就跟克死几任丈夫的寡妇,站街的鸭子,网上的擦/边主播一样,烂的不能再烂,原先被危寂亓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公民信息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一下子就淹没了整个脑频网络。
这一扒,就把他父母双亡、害死至亲,14岁时就读于稻氢西南部某一中学,成绩拉胯,文盲水平,意外使同学身亡,15岁勾/引自己的3个任课老师被轮,直接被开除,站街不成反被白嫖,又傍上了危寂亓的事情全抖出来了。
这一下热度可就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现在姚珏宴随便上一个h网站看个换脸的片儿承受方不管男女老少顶的都是他的脸。
姚珏宴用力地闭了闭眼,把晦气东西从脑袋里面甩掉。
这下子船舱里的喧闹就更明显了。
“让一下。”穿高开叉的小姐提着劣质的手提包,伸出一只青白的手臂,带来一阵廉价香水刺鼻的味道,轻轻拍了拍姚珏宴的肩膀。
姚珏宴埋在怀里外套中的脸微微侧向女人:“不好意思。”说罢往座椅里面又挤了挤。
女人快步走过,手提包不经意地撞了姚珏宴露在外侧的腿一下。
姚珏宴皱了皱眉,坐起来,又往里挪了挪,外套在怀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