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芙尔观景大站台(1)
    【乘殊重日社新历23年7月7日下午2时34分电】斯加颇洛西第三冕危寂亓于今天下午二时十五分发现死于斐非芮拉郊区家中。死因疑似自杀,报案人危夫人表示:从未得知丈夫有自杀倾向。

    “节哀。”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病态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

    手上的一捧菊花被边上的人接过,在一串又一串雨敲击窗户的声音中被放在偌大的别墅的会客厅的正中央,和其他几大捧菊花相互依偎。

    菊花簇拥之间,高高地摆着一张黑白的男人的遗像,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框,冰冷地注视着所有经过大堂的人。

    “谢谢你,西斯达纳。”

    银白色头发的男人视线从那张遗像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有一头及颈的黑发,在白惨惨的灯光下有些偏灰,白皙脆弱的脖颈后的头发向外卷着,额前碎发有些长,挡了部分眉眼,只能让人看见他漂亮的,深蓝色的眼睛,以及里面的悲痛。高挺的鼻梁,左侧和眼下有两颗小小的痣,优美饱满的嫣红的唇像西斯达纳的妹妹和黄毛跑的时候扔下的玫瑰,有些糜烂,只是此刻由于它的主人有些失神,浅浅地咬了几口,变得像西斯达纳的妹妹小时候物理考62分时的红笔墨水,有些刺眼。

    无疑,是一副祸国殃民的长相。

    此时,这祸害眼里正怀着感动和悲伤,真挚地看着他,像62分物理成绩的唇开开合合:“危寂亓离开了我们,永远不再回来,你的悲伤我深能体会。你以前和他的关系是多么的和谐啊,可是他却伤害了你。而你放下了那段芥蒂,来参加他的葬礼,哦,我为他能够拥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欣慰。”

    危寂亓。

    西斯达纳有些出神地想。

    危寂亓,这场葬礼的主人。也是面前少年的配偶。

    几天前,少年哭着从位于乘殊郊区的庄园里跑出来,徒步走到了坐落于乘殊城中央区的乘殊最高检察院,拉着最高检察官宫彼朰那高贵的衣角就声泪俱下:

    “我的丈夫死了。”

    宫彼朰在圈子里也算吃得开,一见少年就花容失色:“危夫人你怎么在这里?!你说什么?!”

    少年泪流成河:“危寂亓死了。呜呜呜呜。”

    宫彼朰仰面捶胸:“哦不!我不愿意相信!伟大的,万能的,无处不在的蛇窥贵族危先生不在了!夫人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一倒,整个乘殊的上层阶级就都该死地知道了:日狗的危寂亓死了!

    普大喜奔。

    少年什么也不知道,就弱弱地缩在检察院的休息室,披着年轻的检察官送来的小毯子,鼻子一抽一抽,真心实意地为他的丈夫的离世而伤心。

    而西斯达纳,是危寂亓从第一次梦遗就开始玩的死损友。说起来他倒和面前的少年有点矛盾。本来西斯达纳和危寂亓玩的好好的,结果少年一来,危寂亓那个昏君就觉得,西斯达纳太烦人了,在自己对象面前晃的太久了,沾花惹草,很有威胁,于是就远离了西斯达纳。

    西斯达纳:“。”

    好吧,谢谢肯定。

    不过现在危寂亓死了。

    西斯达纳目光轻柔。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一下朋友的遗孀吧。

    不用谢,危寂亓。

    姚珏宴视线不断瞟着大厅里的那一堆菊花。

    危寂亓的朋友,那个叫西斯达纳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发表感言,他的脑袋乱糟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口技。

    瞎巴巴说了一通,面前的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姚珏宴:“......西斯达纳?西斯达纳·休尔多特?”

    西斯达纳终于有反应了。

    男人扶了扶眉心,微微躬下身,目光游离地背了一遍悼词,在下一个宾客踏进门的一刻就转身走人了。

    姚珏宴:“。”走什么?就算危寂亓死了也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危寂亓是他结婚十余年的配偶。

    整个乘殊上层阶级、中层阶级、底层阶级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旧节末期攻入地球的虫族主力军斯加颇洛西俗名蛇窥这一种族的伟大的王,危寂亓危老板,在十三年前突然闪婚,宣布自己和一个人类男孩结婚了。

    哇,奔走相告。

    姚珏宴本人倒不大愿意再回想当年的事情。

    虽然跟着危老板,吃香的喝辣的,住好的穿贵的,但实在顶不过危寂亓短命。

    姚珏宴垂下眼,看着手上戴的黑色手套,指尖微湿,大概是刚刚在哪束花上蹭的。

    身边危寂亓的亲信凑在一起低声交流,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听不清。

    门口的人站住脚,雨顺着黑色的伞角一路淌下,滴在光滑的理石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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