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部瘟疫爆发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燎原的野火,也迅速烧到了雁回关的梁军大营。
中军帐内,主将陈文眉头拧做一团,侦察兵带回的消息令人忧心——塔塔部已成鬼域,热病疯狂吞噬着生命,而北离王哈努放任不管,迟迟不派人救援,看来是要任其自生自灭!
“将军!”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帐内的死寂。副将萧无羁跨步上前,玄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身姿挺拔如松柏,三年的沙场磨砺早已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刻着风霜与坚毅。
“塔塔部紧邻我大梁边境,铁矿丰富,其部族扼守此处,但一直未完全归顺北离,也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若我们坐视其覆灭,便是给了北离占据此要冲的机会,更可怕的是,瘟疫一旦失控,越过边境,我大梁边民将首当其冲,生灵涂炭!”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重锤落下,“此乃天赐良机,亦是生死大劫!哈努暴虐弃民,人心尽丧!若我军此刻雪中送炭,携防疫药材潜入塔塔部,助其抗疫!一可彰显我大梁仁德,收拢人心,使边民感念,使塔塔部归心;二可扼杀瘟疫于源头,保我边关生民;三可在北漠埋下一颗钉子,未来或可引为臂助,牵制豺狼!将军,此乃一举多得之上策!请将军速断!”
帐中几位偏将闻言,面露惊疑与顾虑。有人低声议论:“无羁副将所言虽有道理,但……朝廷明令,不得与北漠诸部私通,更遑论派兵潜入?此乃大忌!若被朝中知晓,万一被扣上‘通敌’‘资寇’的帽子,我等项上人头不保啊!”
“是啊,风险太大了!瘟疫凶猛,派去的兄弟若有折损……”
质疑声如同冰冷的雨点落下。陈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萧无羁脸上。这位年轻的副将,是他一手从尸山血海中提拔起来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前野狼谷那场几乎葬送全军的地狱之战。当时的主将王江,出身将门,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草包!坐拥数倍于敌的优势兵力,面对藩王一支偏师,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下令后撤,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和咽喉门户拱手相让!
那日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中军帐内,王江脸色惨白,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咆哮着撤退的理由,将战败的责任推给天气、地形、甚至死去的先锋!帐下诸将敢怒不敢言,绝望的气息弥漫。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那人大步闯入!正是才任百夫长的萧无羁!
他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脸上、甲胄上糊满了暗红的血浆和碎肉,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他一句话不说,大步走到王江面前,在王江和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手起刀落。王江的脑袋,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刀斩断。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断裂的脖颈狂喷而出,那颗头颅“咚”地砸在陈文脚边的地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帐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在地毯上的“嗒…嗒…”声。
萧无羁保持着挥刀斜斩的姿势,他缓缓扫过帐中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将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气息,“王江该死!畏战怯敌,弃袍泽百姓于不顾者,斩!愿死战求生,保家卫国者——随我来!”
陈文当时是副将之一,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被萧无羁的胆魄、决断深深震撼。他第一个拔刀出鞘,嘶声吼道:“愿死战求生,保家卫国!”
那一战,萧无羁身先士卒,如同战神附体,带着残存的将士硬是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不仅保住了咽喉门户,更打出了梁军的血性!也是哪一战凯旋归来,作为副将的陈文被封为镇国大将军!自此便一直将萧无羁当做左右手带在身边。
陈文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扫过诸将,最终落在萧无羁身上,“萧副将所言,正合本将心意!瘟疫蔓延,国之大患!哈努灭绝人性,天理不容!我大梁将士,守土有责,护民为本!纵有万般风险,此责,本将一肩担之!”
陈文猛地一拍桌案,“萧无羁!”
末将在!”萧无羁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音铿锵有力。
“命你即刻挑选一队人马,备足防疫药材!乔装改扮,今夜子时出发,潜入塔塔部!记住,行动务必小心,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重托!”
夜色如墨,萧无羁亲自带队,一支轻装简从的小队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开雁回关,没入茫茫草原。
他拼尽全力从中原来到边关驻守,此时踏入草原,距离北离王庭就更加近了。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寻觅,他从未放弃。
从一个小卒到副将,他浴血拼杀,在权力的阶梯上艰难攀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