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凝眸
为高官厚禄,不为权势财富,只为拥有足够的力量,踏破那北离炼狱,将他魂牵梦绕的意中人带回家!

    快马加鞭,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塔塔部外围的山岗。然而,却看到穿着北离皮甲的一队士兵已经到了塔塔部。

    更让萧无羁瞳孔骤缩的是,他看到一个身形纤瘦、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女子,正指挥着士兵和部民熬煮汤药,动作麻利,条理清晰。虽然不甚看的清楚,但是他心中十分肯定,这就是他找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辞忧!

    “辞忧……”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无声地碾过,带着刻骨的柔情和无尽的酸楚。

    萧无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绞!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奔流的轰鸣!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坡!

    是她!一定是她!就在那里!就在离他不足百丈的地方!那无数次出现在他血泪梦境中的身影,此刻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同寒冰,兜头浇下!

    他看到了寸步不离紧贴在她身边的北离士兵!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她……她现在是北离的王妃!而他是梁国的副将!带着一支违抗朝廷严令、秘密潜入的小队!他若暴露身份冲下去……后果是什么?

    他猛地攥紧双拳,拼尽全力压制住自己不理智的冲动。

    “萧副将?”身旁的士兵察觉到他气息骤乱,不由惊疑地低声呼唤。

    萧无羁被叫回了神,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狂潮瞬间被强行冰封,深埋在寒潭般的眼眸最深处,只剩下属于铁血军人的冰冷与绝对的理智,“原地驻守,不得妄动!”

    “北离已派医队介入,且先看其行事,”他的目光如同被焊死一般,死死锁住远处那个纤弱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身影。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他看到她在为奄奄一息的病人喂药,看到她指挥士兵分发药汤,看到她疲惫地倚在毡帐边……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贪婪地、用尽全身力气凝视着那个身影,生怕一转眼她就不见了,他怕极了。

    他恨!恨这该死的世道!恨那将她推入火坑的梁元成!恨那将她禁锢的北离暴君!也恨自己!这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有多么想念她,多么担心她,但是这一刻,他终于找到她了,可是还不够,他要带她走,越快越好,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只刻着合欢花的簪子,簪身被摩挲得十分温润,一千多个日夜,他一直将它随身带着,那合欢花的纹路,每一道都浸透了他指腹的温度与入骨的思念。他低头凝视簪子,恍惚间又见那夜月光如纱,少女睫毛投下的阴影轻颤。他险些吻了她,却被她侧脸避开。

    他指腹抚过簪尾一处凹凸——那时他刻坏了十几根木料,刻到这根时不慎划伤了手指,留下了这抚不平的疤痕。当时他对着这根不甚满意的簪子懊恼不已,如今却觉得庆幸,至少这簪子上,还藏着他的一滴血,一滴未能说出口的真心。

    山风呜咽,木簪贴在他心口发烫,他看着远处的辞忧,在心中默默发誓,“等我……我一定带你回家!”

    当辞忧从塔塔部启程回北离王庭那日,塔塔部族人全都自发地聚集起来为她送行。

    塔塔部在辞忧回程的车马中放满了礼物,其中一车便是他们精心铸造的宝剑,辞忧知道,此次回去,对哈努能有个绝佳的交代了。

    “王妃……”古尔的声音嘶哑低沉,他抬起手,抚在胸前,“塔塔部……永世不忘您的活命之恩!此恩……若有机会,刀山火海,我塔塔部在所不辞!”他身后的部众,也随着他,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无声的誓言在肃穆的风中传递。

    辞忧的车队在塔塔部族人的目送下,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从死亡阴影中挣扎出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