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大事掌门是一定要去的,调走黎珖应是一个重要环节。
在这个前提下,庄栀采取了最简单的思维方式:只要她跟着去刀州,不留在太和山,或许能挣出一线生机。
只是封刀会也有未知的危险,可惜事发那时孔涟玉已病入膏肓并不知晓具体情况。
若是娑临再多活几个月就好了,然而事发突然……
寄生在娑临意识中的五年,庄栀深知娑临的隐忍绝情,她怎么也料不到背负仇债无数的娑临,在最后关头会选择为与自己无关之人牺牲,决绝得令她震惊。
梦醒已经过去三年,不可言说的禁制虽然变弱了,但是有一个部分的记忆始终是模糊的,庄栀原以为会慢慢想起来,可每次努力回想,都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纱幔。
那是关于娑临家乡的记忆。
庄栀唯一知道的是那里远离中土大陆,在东溟的无尽之海上。
她翻遍藏书阁的书籍,只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一个传说:东溟无尽之海的尽头,是人间仙境般的群岛。然而后面又记载有人花了五年时间一路向东航行,直至回到出发点,都没有看见传说中的群岛。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记载。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她记得娑临来中土是为了寻找兄长死亡的真相以及向血魂师报仇。
对了,为什么血魂师会现身于东溟?
庄栀只能看到娑临脑海里的回忆,而娑临回避掉了这一段对她来说极其痛苦的回忆。
楚翘被神秘人托付给黎渊夫妇是十五年前,那么血魂师去东溟至少也是十五年前。
那个救下楚翘的身负沧溟剑意的神秘高手又是谁?
问题越想越多,太阳穴突突直跳。庄栀怕想太多就头疼的旧疾复发,连忙小声念起能振奋自己的口号:“青衣剑仙,李氏尘寰,剑扫九州,光耀千秋!”
回到院子,没有人在,想必严淮也去六合台了,他只在楚翘轮值的时候爱去六合台。
庄栀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想着接下来的行动。
想得太入神,浑然不觉面前已站了个人。
“二师姐神游呢!”葛双双出声给庄栀吓一跳。
“双双你吓我一跳!”庄栀见她张望院子,道:“严淮应该去六合台了。”
“哎还想问他借个东西呢。”
“你自己去拿呗,反正他会借的。”
“不行啊,白日强闯少男闺房,别人要是误会我对他有意思可怎么办啊!”
“话本用语就这样说出来好诡异……”
“我晚上再来吧。”葛双双临走前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师父好像最近准备出门,孔雀开屏一样天天试衣裳,让我挑最好看的。”
“稀奇诶,去哪?”
葛双双在庄栀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好像要去见笔友,对方应该是名女子,因为他之前拐弯抹角地问我,信里写什么女孩子看到会开心,真想不到我师父竟然有开窍的一天我真是欣慰不已!哎至于她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
庄栀在心里默念扶柳的名字,想起来楚翘提过扶柳是江月楼的人,那楚嵩应是去邕城。
“我也想去。”庄栀向往邕城好久了。
“嘿嘿,要不我求师父让他捎上我俩?”葛双双撑着头,“想他那个样子,就很需要我们这么聪明的军师为他的情路保驾护航啊。”
庄栀被逗得“哈哈”笑,“到时候再说吧,我悄悄先告诉你,鸣松刀派要换掌门了。”
“哇!那要办封刀会咯,我要去我要去!”葛双双差点跳起来,虽然附近没人也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先去刀州,再去邕城。”庄栀眯起眼,仿佛已看到旅途风景,“美哉美哉!”
到了和老尖约定的时间,庄栀和文经珩策马疾驰,一大早便赶到了盈州城的天闻楼。
老尖趴着呼呼大睡,下巴那簇山羊须随着鼾声微微颤动。
庄栀“啪”的一声拍桌,老尖抖了一个机灵坐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真吓死我嘞。”他拿袖子胡乱抹掉流到下巴的涎水。
文经珩把大钱袋放到桌上,“三百两,请掌柜点验。”
老尖惺忪的睡眼顿时精光四射,他一把抓过钱袋,从里面拣出了一百两,然后恋恋不舍地推回钱袋,“楼主说可以打折,就收你们一百两。”
“哼,看看你们楼主多大方多善解人意。”庄栀收回钱袋,“钱给了,情报呢?”
老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红绡。
“你刚刚还用袖子擦口水!”庄栀嫌弃万分。
“哎呀,又不是拿它擦的,大丈夫不拘小节嘛~”老尖回道。
文经珩接过红绡,展开略微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