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曹京墨为人谨慎,是个老骨子了,怕死。本宫倒好奇,他会被陈山逼着如何查得有的放矢。”

    燕览回,“据线人传,曹御史已经大刀阔斧往户部查起了。有了首辅的令,查的很顺利。”

    “哦?”长公主颇显意外,随后压了压惊,啜饮了口凉茶,“无妨,那便先由他们查着,看看到底谁查的快......”

    “燕览,”长公主睥睨着垂首的燕览,语气陡然温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做事从不失手,这次也一样吧?”

    “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燕览拱手。

    “即日出发。”长公主正色道。

    收拾了行囊,燕览便匆匆上了下人备好的马车,往驿站走去。走前,她吩咐着下人备点好的黄花鱼,送去给东街口那的一只黑猫吃。下人虽觉得怪异,却照做了去。

    长公主特许燕览带上个人陪,燕览便带上了惰珠。一听要去邶江,惰珠喜上眉梢,飞速收拾了行李就跟去。正欲出发时,下人回来说,没见着黑猫。

    燕览咂咂嘴,分身乏术,只能遗憾回来再寻团团。

    天色渐晚,夕阳斜坠,像一枚熟透的柿子,软塌塌地挂在巷口的灰瓦檐角上,将整条长街染成蜜色。

    路过熟悉的路口,燕览唤着马夫停下。

    胭云坊的朱漆牌匾下,老鸨斜倚着缠枝铜雀栏杆,绛紫衫子半敞着领口,露出一截雪脯。她摇着团扇,张罗着往来客人,永远面露喜色。

    燕览握着一副匣子,下了马车。正大步流星地入楼,却忽然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算得上华贵的常服,看得出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但再富贵,却是女儿身。

    果然,行到门前,便被老鸨拦住了。燕览摸了摸身上,银子不多不少,只够一次酒钱,更多的盘缠都还在马车上。赶时间,她只得扭捏道:

    “嬷嬷行行好,我即将离京,来这是有要事。”

    老鸨却推辞,“姑娘,咱这不接女客的。”

    “为何?”

    老鸨被问得一蒙,“那自然是,没有服务女客的人啊——”她开怀地笑,手上却把着团扇把燕览往别处推,“你该去那,那是姑娘家可去的地方!”她所指之地便是旁边的醉春楼。

    燕览推开老鸨的手,正色道:

    “实不相瞒,我非您能见到的那种寻常女子。对于男子,我并无太多兴趣。我......”燕览大大方方却又小心翼翼地眉飞色舞,使了一连串眼神,“嗯。”

    “你......”老鸨捏着扇子打量了她全身,“嗯?”

    “嗯。”燕览郑重点头,“您见多识广,这京中这么大的林子,什么人都有,您说是吧。”

    老鸨被这么一点,霎地明白过来,露出一副半惊不惊的神色。燕览又只能忍受她的再一番打量,这才被放了进去。

    进去后,燕览还好巧不巧听见背后老鸨与人窃窃私语,“现在的姑娘都好这口了么?”惹得燕览汗颜,又听她喟叹,“唉,还是这京中压力太大,府上老小也不能言说,逼得姑娘家都这样了,难啊......”

    是挺难的。

    燕览失笑,直直走入坊中央,却没见到舞台上有熟悉的箜篌身影。直到绕了好几个圈子,在胭脂粉末与合欢香交杂的香味中咳嗽弓着腰搜了半天,才找到聆漪。

    聆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的椅子上,身边一个男子也没有。她抿着饱满的唇,时而咬着手指甲,眼神飘忽却雀跃,好似在想什么美事。

    “难得见你有这样快活的时候。”燕览走近。

    见到来人,聆漪从椅子上弹起来,两眼放光:“是你!览姐姐,你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燕览狐疑。

    聆漪满脸喜悦,拽着燕览的袖子一直摇,化作一只好生粘人的猫似的。

    燕览略了过去疑惑,先问:“怎么了,什么喜事,说给燕公子我听听?”她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

    聆漪也跟着坐下来,提到燕公子,她陡然察觉问:“诶,话说你今日怎着女装?”

    “我要离京一段时日,来看看你,路上来得急。”

    “离京?长公主派了差事给你?”聆漪微讶,却没追问,“可是你穿着女装是怎么进来的?”

    “额...”燕览沉默,“这个嘛...”

    想罢,她赶紧换了个话头,拿出手里的匣子,进入正题:“喏,给你的。”

    拆开匣子,里头正是支上好的竹笛。

    燕览关注着聆漪的变化,只见她下意识地惊呼,却碍于周遭讪讪压住雀跃,亮着眼睛眨巴眨巴,捧出竹笛仔细端详。竹笛通体墨绿,釉面光滑温润,末端还挂着只天青色的流苏。

    聆漪慢慢把竹笛放了回去,穿过燕览的肩畔,看到舞台上丝竹悦耳,歌女正一唱一和着。台上有竹笛女,起初只是三两声叮咚,清泠泠的,像竹叶尖儿上坠落的露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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