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他不带情绪地问。
“没事,就是有些意外,外加......”燕览思考,“失望。”
“本以为谢公子里外光鲜,没想到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还以为像谢公子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弱点。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公之于众,会有什么后果?”
当初他手握关于“燕览”这个名字的秘辛,威胁着她已经将这些事告诉了第二个人时,他就该知道有这一天。
燕览心中正盛放着快意。同样是被鲁莽地闯入自己的过往,被威胁着公之于众,这种滋味他也该尝尝。
但她却根本不知道,芸芸众生,他只在乎一个人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而这个人说了,是失望。
谢游霎时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眼睛转不动,呼吸也有些发闷,胸口堵得慌,胃里像在流酸水。只有喉头轻轻滚动,他试图张了张嘴,却一阵哑声。
曾经他料想过担心过会出现的场景,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他根本来不及也想不到要去质疑燕览,他只顾着看她胜券在握的表情,自己却像如坠冰窖,那个问题如惊雷一样在脑海里炸开,他也瞬时有了答案——
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要将他弃之敝履。
良久,他才戏谑一笑,嘴里干干两个字:
“是么。”
他抬眸,嗓音无比沙哑,“很意外么?”
他往燕览靠近,“我的过去,让你很意外么?”
燕览注意到他嘴角戏谑的弧度,却没注意到那其中蕴含着的饱满的自嘲与荒芜。
谢游朝燕览走近,她感受到他的不快,却没感受到正压抑着强烈的近乎暴戾的嘲弄。
燕览顺势扬言,“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查到了什么吗?”
“你已经说了。”
他一味朝她逼近,语气里没有多余情绪。
燕览心下疑惑。
她说了么?她不是在吓唬他么?
“燕览,”谢游猛地叫她,她回过神来,看着他,惊觉他眼底有一丝她方才没有察觉的悲凉。他再度确认,“那两个字,就是你的答案么?”
燕览思考了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失望”二字。
“是啊。”燕览眼睛笑成月牙状,“不知道首辅大人知道了,会不会也很失望?”
“我问的只有你。”
他耻笑,“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明明像信你自己一样信我,不是么?只不过因为你我暂为对敌,你对我的情愫难以言说,不是么?我们的过去现在,都那么相似,你会对你自己,也意外、失望么?”
燕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怎么扯到这些东西上来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理了理思绪,“你擅自闯入不该闯的地方,就该知道有礼尚往来的这天。其余的我并不关心,但你说对了,我们是宿敌。宿敌再相似又如何?”她摊开手,极为轻浮地笑,“你我之间没有正义,只有立场,迟早,我们都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这番话,摆明要和谢游划清界限。
他心里满目疮痍,杂草丛生。那片荒芜了许多年的地界明明在最近的时日生发出新的枝桠,如今却被燕览几句话彻底碾平,只留下生疼的余韵。
“我恨你如此虚伪。”他咬牙切齿,“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就是事实,不知道你要怎样才会信?”她扬言。
“来试试看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他就掐住燕览的后颈,迅猛地吻了上去。瞬间,两种气息彻底交缠。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食。谢游疯了似的吮吸着她的唇瓣,扯开刚刚咬过渗血的伤口,咸腥的血溢出,在二人的唇齿间,他分明舔舐到了,却毫无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撕扯啃咬,像是要报复她一样。
“你疯了......”燕览拼命敲打他的肩,喘息的间隙吵道,“疼,伤口......疼.......”
“我的心也好疼......”他在她的唇瓣流连,脸颊、耳垂,都被裹上他身上的气味与丝丝血味,他的语气愤怒下,却夹杂着某种陌生的摇尾式乞怜,“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这枚吻急促而猛烈,混杂着难以诉说的情愫。他吻着她,二人不住后退,燕览一个腿软,他们便栽倒在花田里,压倒一片蒲公英和狗尾巴草。
丛丛青黄之下,被压住的燕览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被眼前之人的欲望彻底侵袭占满,残存的意识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不住喘息。
“阿览......你真的认清自己对我的感情了么......”
这话明明是柔声问,听在燕览耳中却溢开多余的不甘和心痛,再因这吻太鲁莽,她只顾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