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苼没直答,转过头来饶有意味一笑,“是你那又爱又恨的情郎?”
燕览一愣,脸颊“唰”地便红了,“什,什么情郎!别胡说。”
“都说是恨了,怎会有爱,怎会是情郎?你昨天说的那邻居少年,我和他可不像,爱与恨,我还是分得清的。”
荷苼懒洋洋地笑着,不置可否。
“唉,可惜呀,你说这人我没听过。”
燕览低低应了声。
二人穿过草丛间的小路,很快就回到了屋子。
荷苼猛地想起来,“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叫谢团团,就是昨天跟你说的我那邻居!”
燕览狐疑,听到“团团”,她想起她的大黑猫。
她又好笑又疑惑,“谢团团,这什么名字?”
“不知道,”荷苼耸肩,“听说是他的乳名,他娘说他太瘦,希望他多吃点,变成大团子。不过,街坊少有人这么叫他,当时欺负他的小孩儿多,都叫他‘狗肉干’,因为他瘦的跟骨头似的。”
燕览敛了敛笑,“也是可怜。”
“除此之外,我便不再认识姓谢的了。”荷苼放下背篓,进入屋内打点起来。
燕览进了屋子,熟练地打起下手,“那便罢了,谢团团......”她嘴里念叨着名字,再想起谢游的长相,他的确清瘦,可不露喜色时浑身凛冽肃然,要么眸子里就含着算计不完的狡黠,和这可爱的名字实属沾不上边,她摇了摇头,“肯定不是我要找的人。”
荷苼要留燕览吃鱼,燕览却拒绝,说自己是时候下山返程了。
此趟没要找到太多谢游从前的线索,可仍然收获颇丰。至少,她好久没体味过抛去勾心斗角,在乡野里饮酒捕鱼、生火煮饭的日子,这里的夜空要比京城美上一百倍。
而遇见德恩寺与荷苼也是意外之喜。
走时,荷苼给燕览塞去片洗好的鱼鳞。
那片鱼鳞有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光泽温润,色彩斑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还带着淡淡腥味。荷苼又忘燕览手里塞了几株干艾草。
荷苼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背后灶台里的炊火还噼里啪啦烧着。
“带走啊,你捕的鱼,自己也留个纪念。艾草除腥,回家拿块好布包起来做个香包,时间太紧,我就不给你做了。”
燕览失笑,望着荷苼细长的双眸,水雾江南般的女子却有她自己的豪放豁然。
她颔首,郑重道,“多谢。往后若有机会,望你我还会再见。”
荷苼不喜这些拉拉扯扯的做派,洒脱地摆了摆手。
“人生得意须尽欢,不求往后,只求当下。萍水相逢一场,已是一种幸运。我不问你在京中哪处谋差,是不想知道你是个破当官的,免得败坏对你的好印象。所以,我不去京中寻你,你也别来大晴山找我,相不相见的,就看造化了。”
这一番话弄得燕览又酸又笑。
“再会,荷苼姑娘。”
田野之广,江湖之大,庙堂之高,有的人一生只有一面之缘,却足以在心中记很久。
燕览下了山,驱车回京。
短暂逃离朝野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如今休沐结束,她要回到长公主的身边,亦要继续干她该干的事情。
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
·
如月客栈里,谢游打了个喷嚏。
回过神,他略感困惑。这阵子喷嚏异常得多,也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除了手头这事以外,还出了什么事似的。
可四周风平浪静,看不出端倪。
紧接着,门口跑来淮驹,他火急火燎过来禀报:
“大人,找到了!”
谢游随即正色,“说。”
“果然,范府不仅将账册分为真假两份,一份给了咱们,一份给了燕姑娘,其暗中还将真账册做成上下两册,乍一眼看不出端倪。看样子,如今燕姑娘也并不知道自己被蒙骗了。”
谢游并不意外,唇角勾起懒散的笑。
“在谁那?”
“如今这本真账簿的下册的确被范氏转移了,属下已查到,是范氏粮行的一位账房先生,名唤...袁崎。”
“袁崎...”谢游喃喃这名字。
实属有些熟悉。
下一刻,淮驹便面露难色。
“这袁崎...就是当初孟惜案中死在乱葬岗的那位方士。他...还活着。”
谢游眉捎一挑,沉声,“竟然是诈死。”
想当初,袁崎是首辅招揽的一位死士,他本职为算命先生,走投无路才投奔首辅,正好几个月前在孟惜一案中有所用处,便用了这颗棋。
却不料棋子有自己的想法,这案子结束这么久,他居然是诈死,转行潜入范府,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