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喵—

    喵——

    “哥哥。”

    “嗯”

    “你听到猫叫了吗？”

    “哪里？”

    宋郁雨下午偶然听见一声猫叫，至此，它纠缠不休。

    乌厄连没有夜晚，它的落日，便是破晓之时。

    氤氲光息入门，平日温润如玉的暖光，逐步接近木制的床，它塞着不怀好意，明目张胆地挑衅。

    床上两人面对面拥抱，宋郁雨塞在温和的怀抱里，全身刺骨冰凉。

    “哥哥，你可以转身吗？”

    解遇水服从地扭转身躯，眸光几乎在一瞬间，聚焦门顶。

    宋郁雨攀着虚影，寸阴若岁间，爬至三十三天的木门顶。

    那处，不知何时多了扇窗。

    寒风呼啸，朵朵猫爪如贴画，布满挂着天际的窗子，天际之下，是刻在木门上的斑驳抓痕。

    “喵~”

    一轮黑月初升，不紧不慢，似挂非挂地悬在天际。

    解遇水瞪着眼睛，眼睁睁瞧着黑月升起周边云层却纹丝不动。

    心底暗道不妙，厚重的被子下，他拽了把少年。

    少年登时缩进厚重的被褥，解遇水心一紧，阖上双眸。

    再睁开眸

    吴向是被尿憋醒的。

    他痛苦地缩成一团，双手恨不得掐烂大腿两侧软肉。

    什么时候憋醒不行，偏偏在晚上时这样。

    绕着口腔，他将酸水转了遍，默默钻进被褥，只露出一丝对着木门的空隙，供他侦查。

    吴向是借住此地的华侨，生活在此有五年之久了。

    就在前不久，他听说有位偷渡客过白令海峡时，被边界士兵枪决了。

    尸体抬回来埋时，因一时疏忽，猫吃了顿大餐，连骨头都叼了个没影。

    就是在那以后，总有人在夜晚时听见渗人猫叫。

    小镇的厕所是公共的，吴向要是想解事就必须得去屋外。

    他揣着从没有人因猫叫出事的侥幸，与随地大小便的羞愧，左右脑搏击。

    算了

    再怎么样，小命重要。

    他斜躺在床上，正对空荡荡的一侧地板，褪下腰带。

    吴向舒服地叫了声。

    喵

    他怀疑自己因长期精神紧绷而幻听了，于是挠了挠后脑勺，意犹未尽地整顿衣装。

    喵—

    猫叫源于木门前，这次吴向清楚地听见了。

    他绷紧身躯，崩溃享受着瑟瑟寒风从敞开的裤拉链钻进他全身衣物，一动不敢动。

    紧闭的双眸如上锁的房屋，吴向细腻的肌肤纹理一次次被微风拂过，像房间的主人留恋这间房，却又无可奈何的平静。

    “喵~”

    这次，声音在他面前，就仿佛贴着他的脸皮，用舌头舔舐着他的肌肤说出来的一样。

    “阿列克谢，我的守护者，我的士兵，我爱你。”

    吴向嗅到一股令他作呕的海腥气。

    唾沫黏住嘴，抱着成为小镇的英雄，领取奖赏来支撑女友新一期学费的胆量，吴向忍着恐惧，悄咪咪地睁开眼睛一条缝。

    霎时，硕大的眼眶装不下眼前少女的模样。

    “白白！？”

    “白白。”吴向坐在篝火前：“我的女友，今年刚上大学。”

    宋郁雨垂眸，紧抱怀中熊玩偶，只留双耳朵，静静听着。

    “我知道我的经历算得上幸运了……”吴向一顿，同情的眸光如针，扎破少年的体肤：“但你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目光聚焦全身被用铁链子捆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默声不说话，拽着身侧垂下的冲锋衣衣摆，朝自己眼前晃了晃。

    解遇水识趣地挡在少年面前，冷言：“轮椅设计。”

    没人再敢多嘴。

    他们绕回方才的话题，群众中有一人问，那你的爱人呢。

    吴向深吸一口气，身临其境般的感觉，他苦笑着不让他人看穿自己的泪失禁：“我叫了声她的名字后，她瞪着眼睛看着我，之后就融进了天际，像从没有来过一般。”

    真是个没用的消息。

    解遇水从不是慢性的人，吴向话还未完，他推着宋郁雨，去了远方。

    他此行没什么目的。

    重返昨日登岸的海岸，雕塑刻画着他的模子，站在至高处，远眺汹涌海水。

    “他怎么能游到这儿呢？”宋郁雨离了人群重唤生机，苍白面色暗中挂上潮红。

    广袤天际下的他，自问自答：“要么不是人，要么是意外中存活。”

    “不是人。”解遇水双手按上轮椅的把手，使力但不过火地推着它，远了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