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阳光透过窗缝,洒在榻边,梅念卿微眯睁开眼。

    光线刺目,他抬手遮了遮,指尖微颤,昨夜的温情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些旖旎的片段,羞赧的瞬间,恍若一场迷离幻梦,此刻却被更沉郁的心绪所取代。

    心口如负千钧,那些被他亲手封缄的记忆,此刻竟如决堤之潮,在识海中奔涌翻腾。

    竟然不是梦,而是曾妄想永远逃避的过往,如今,已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缓缓坐立起身,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分散内心的煎熬。

    那痛楚从心底蔓延开来,无法遏制。

    梅念卿垂首看向掌心,除了掐红的指印,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与君吾十指交握的瞬间。

    再也无法逃避开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压抑的情愫,连同他妄图永世埋葬的前尘往事,终究还是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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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悦神大典草草结束后,作为国师的梅念卿次日便叫太子谢怜跪于神武殿请罪,怎料这位太子殿下竟口出狂言,说出要与天对抗到底的混账话,万般无奈下,他也只好让谢怜下山历练一番。

    谁承想,不过数月,谢怜竟在一念桥下,三问斩杀恶鬼飞升了。

    而那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也在仙乐国内广泛流传,当这些传到梅念卿这里时,也只能扶额叹气,实在是过于惹眼。

    某夜,君吾与梅念卿踱步于四象宫外。

    君吾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若有所思,梅念卿站在他身侧亦是思绪万千。

    “国师。”

    君吾忽尔开口,声音温和,“近日我亲自教导仙乐,他天资聪颖深得我心,依我看他未来不可估量,此子堪当大任!”

    听罢,梅念卿微微一愣,心里忐忑不安,“帝君抬爱,太子殿下现在虽已为神官,到底还是年轻,少年心性,还需多加历练。”

    君吾摇首轻笑,神情淡然,感叹道:“我很喜欢这孩子。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心怀苍生,赤诚无畏,倒是让我受益颇多。”

    梅念卿听出话中深意,蓦地想起几日前,本在皇极观内传道,太子谢怜突然显灵,屏退众人后就听他说欲干预人间命数,他心下了然,君吾此言恐怕并非夸赞,而是敲打。

    梅念卿试探地问:“帝君此言何意?”

    君吾凝望天际那轮半掩云纱的新月,默然良久,轻叹道:“国师传授他的,这孩子倒是半分没听进去,丝毫不懂得扬长避短。太过年轻气盛,可曾晓得稚嫩的果实,哪怕被捏死也如同蚂蚁,你该懂得,人世间纷争不断,仙乐既已飞升,便该断了凡心,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命数,神官若介入其中,只会扰乱其秩序。”

    梅念卿何尝不知,自己也尤为苦恼,“我这徒儿的性格,帝君也清楚。他若执意要管,恐怕谁也拦不住,我那日都已告诫过他,谁曾想他根本听不进去......唉!”

    君吾眉宇微皱,语气凝重,“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近日永安大旱,他已多次犯禁下界,甚至跑去找雨师借斗笠,为永安降雨。国师,你去劝劝他吧,让他莫再插手人间的事。”

    梅念卿摇头苦笑了声,“帝君高看我了。那孩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过于随性了些。”

    君吾脸色骤沉,不容置疑般,严肃道:“国师,仙乐此举有违天道,你既是他的师傅,更该知晓此道理,你也不想看他因一时冲动,犯下更大的祸端,自毁前程。”

    梅念卿见君吾如此重视,心知此事尚有转圜余地,便颔首应下,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帝君素来对太子谢怜关切逾常,莫不是对他有更深层的考量?

    可谢怜那孩子,在这方面性子执拗,与千年前的乌庸太子如出一辙,他实在不忍见往事覆返,再蹈覆辙。

    几个月后,仙乐国城内的永安人因和仙乐人频发矛盾,都被仙乐国主下令赶出了城。

    流离失所的永安难民,横竖死路一条,进退皆绝,为求活路,只能在仙乐国城墙外安营扎寨、寻求一线生机。

    仙乐国发放的赈济粮饷,远不足以维持难民基本生计,不过是权宜之计,意在驱散这群人让其自寻生路。物资匮乏,永安人过得苦不堪言。

    直此绝境,一户人家为救治染病的孩童,尝试向仙乐士兵求助,岂料那些士兵却不肯通融,选择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那孩子的父亲别无他法,竟想着爬上城墙,找寻一线希望,背着孩童的男人在爬墙途中被驻守的士兵阻挠,失足坠墙,父子俱殒。其妻亲眼目睹惨状,悲恸难抑,自绝于城墙外。

    近连来怪事不断,听闻闹出人命,梅念卿掐指一算,顿感不妙,连忙赶去查看。

    当他风风火火赶到时,城墙外的永安人正在不断对着仙乐国墙内的士兵叫骂诅咒。

    而那一家三口的尸首,早在第一时间被筑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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