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卿俯身检视那三具尸首,一细看,便惊得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这三具尸体不是人,皆是由空壳法术制成,而这正是千年前自己的一位好友所精通的术法!!!
梅念卿强自镇定,与那军官草草交代几句,便匆匆赶回太苍山皇极观。
当他站在神武大帝的神像前,却迟迟没有跪拜请神。
见了面问什么?
说什么?
能说什么?
他不知道,亦或是思绪仍处于混乱之中。
沉思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闪现至他身后,顿时阴风四起。
梅念卿忽略异常,猛然回头,只见一穿白色丧服,悲喜面具遮面的怪人立于数丈之外,面具下的眼睛闪烁诡异的光芒。
“仙乐国师,百闻不如一见。”
白衣怪人的声音沙哑扭曲,似男非女,仿若从地府深处传来。
梅念卿警惕的盯着他,冷声喝道:“你是何人,装神弄鬼,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戏谑着,“久闻国师神机妙算,既路过皇极观,就顺便来看看。”
“怎么,不欢迎我?”
眼前之人身形酷似乌庸太子,令人恍惚,可那怪异的声音和诡异的面具覆在面上,根本分辨不出,是他吗?
如若是,那‘神武大帝’又是谁?
梅念卿镇静下来,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缄默无声,似在嘲笑。
梅念卿猛然一震,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帝君不是‘乌庸太子’!
但这怎么可能?
那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讥诮道:“国师在怀疑什么?用这种眼神是在看谁?”
梅念卿骤然一变,道:“休要胡言!”
白衣怪人不以为意,耸耸肩,提醒道:“是吗?那你可曾想过,城墙下那三条人命......国师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梅念卿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些话如利刃般直刺心底,像要剜出所有隐秘。
浑身止不住颤栗,他故作镇定,连声质问道:“是你做的?你到底是谁,别再装神弄鬼了。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有什么企图!”
白衣怪人轻笑一声,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身形渐渐消散在空中,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国师,真相往往比谎言残酷可怕,何必探究到底。”
待那人离开后,梅念卿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那人方才所言在心头萦绕不断。
如果是那怪人所为,这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自己竟会怀疑是帝君所为,当真是魔怔了。
可如果是这怪人,他又怎会那些术法?
那帝君......梅念卿脑内乱皱皱的,像团宣纸,被揉皱的不成样子,怎么也捋不清。
一个月后,永安人奋起反抗,自建成起义军攻向仙乐皇城。
而此事也被传到仙京那边,谢怜得知后,为避免生灵涂炭,选择私下凡间,与仙乐国士兵并肩作战,只愿早日解决两方纷争。
当梅念卿知晓谢怜下凡后,立即赶到皇极观请神,自那日一别后,他已许久未曾见过君吾。
然而今日一反常态,神武大帝未现出真身,只是显灵与他对话。
神像上方声音传来时,语气不悦,似在问责,“国师,你可知仙乐在做什么?我多番劝阻他都不听,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梅念卿心生惭愧,早前卜卦便算到,仙乐国气运日渐减弱,呈衰败之势,奈何劝解无用,太子殿下根本不听,执意下凡。
深知谢怜此番作为有违天道,他自责道:“帝君,事已至此,我会劝太子殿下迷途知返,回仙京请罪,望帝君不要过于苛责他。”
后半句,几近哽咽,“毕竟...他只是救国心切。”
神武大帝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仙乐连我的话都不听,你劝也无济于事,让他自己经历一番,或许能明白些道理。但犯了禁忌,就算我不降罪,天道也自会降罚。”
沉默须臾,君吾又温声安抚,“仙乐的事,不是你一人之责,他既选了这条路,便由他去罢。”
梅念卿不知作何滋味,他自是不愿见到仙乐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就如多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皇极观内寂然无声,惟余窗外风啸如泣。梅念卿立于神像之下,心中百转千回,竟不知再如何开口。
“国师,回去吧。”
神武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似是疲惫,“仙乐的事,不必太过忧心,永安和仙乐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只要他回仙京请罪,我自会宽宥与他。”
离开皇极观时,梅念卿步伐沉重,帝君不愿现身,他不愿见自己,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