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
他这般果决,只因整间闺阁早已布下符咒结界。以他修为所设之界,护住屋内之人绰绰有余!
未时刚过,梅洹便嘱咐府中管事,“今夜务必严守此处。若见到我外出,不必惊惶,静候归来即可。”
那鬼物狡诈,借着夜色隐匿行踪,梅洹身形一纵跃过墙头翻出。将手举在胸前,指尖掐诀,掌心焰纹流转,瞬间为其指引了一条明路,方才那一击,寻常邪祟必受重创,但此物凶戾非常,绝非普通招式可制服。
抬眸看向东南方位,心念一动,掌中焰火倏地化分而开,径直飞入街巷挂着的灯笼前,灯火骤亮,四野景物尽收眼底。
鬼影移动迅速,梅洹的轻功还算到家,脚尖轻点,一跃房檐之上,十几步便疾驰数百米。
前方鬼影看不清虚实,无法辩其是由何物所化,可它外围冒着的团团黑气,想必怨念极深颇为棘手。
自城内一路追至城外郊野,梅洹与鬼物的距离越拉越近,疾奔间,浑身也在这追逐中燃起了斗志,嗖的一声,他将袖内一张提早画好的符咒,一掷甩出!
符纸触及黑影的刹那,顿时灼烧翻涌,发出凄烈的惨叫,可显然不够,符纸只停滞不足三息,便燃为灰烬。
梅洹当即反手抽出身后的拂尘,左手剑指拓印,画符敕令,心中默念: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魁雷电,运玄星。摧凶恶,亨利贞。——剑指开!
配合着口诀,他俯身持拂尘一扫,尘尾炸开道烁亮的白光,甩在了那黑影身上,裹在黑影外层的阴气,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定睛一看,在黑影裂口处,赫然露出一截苍白人躯,他持拂尘的手顿时停住,未再动作。
周遭事物也遭其波及,数株榕树受此冲击轰然折断,震的地面微颤,漫天落叶也随之定格,缓慢飘落。
这鬼物果真是由人所化。早在郡守府时,梅洹便察觉其怨气冲天,周身阴气缭绕,行动迅疾如风,故而一时难以辨别。
梅洹长吁一口气,“可算停下了。”
念其适才已被重创,他仍欲问明缘由,开口道:“妖孽,为何无端害人,缠着那位小姐不放!”
恶鬼的声音沙哑凄冷,幽幽道:“这位道长,你如此护着伤害良民的贪官,也不怕遭报应吗?”
“什么!?”
梅洹眉心一皱,尚未来得及参透话中玄机,这恶鬼就抬掌猛攻了上来,似乎先前所创对它毫无影响。
他侧身避开,手中拂尘被一把抓住尘尾,巨力传来,震得虎口发麻,都有些招架不住。
恶鬼用力一拉,二者距离骤缩,抬掌又准备攻来,眼见利爪就要贯胸而入,梅洹当即松开手中拂尘,纵身后跃数步,堪堪避开。
“呼~好险,既听得懂人话,何不道明冤屈,你方才所言究竟何意?”
“冤屈?”
恶鬼发出森然冷笑,又将抢来的拂尘甩手丢掷十米外。
“哼,小道长我就算说了,人鬼之分,你又怎会帮我?你在那狗官府里布阵设局,莫不是当我痴愚!?可笑至极!”
梅洹几乎是反驳道:“何来人鬼之分,只有善恶之分,你不说我怎知...”
他察觉到这鬼脸上似乎有一瞬的僵住,但对方随即暴怒打断:“不必多费口舌了,休想诓骗于我!”
说罢,又一掌袭来,这掌力强劲,骤然刮起罡风。
“打住!打住!你这家伙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接下的话被这掌风打断,梅洹一跃跳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掌风所及之处,打向了后方的山体,“轰——”得一声,碎石四散炸开,让人顿觉头大,这鬼压根不打算说个明白,梅洹心下有些后悔当年在璋屏峰练功时总爱偷懒。
可又偏生得邪门,区区恶鬼怎会有如此深厚的法力?
方才那一掌若未避开,胸口只怕已被穿出个窟窿。他谨慎地将手探入袖中,心里一沉——糟糕!
只剩不到五张符纸,其中仅有两张是画好的成品可用。都怪自己低估了这鬼物的实力,原以为几招便能解决,竟将大半符箓都贴在了郡守府。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若不反击,还等着被降服不成!”恶鬼冷声说完,作势又要攻上来。
“还来!?”
眼下硬碰硬定然讨不到好处,梅洹心知此番拿不下这鬼物。与其继续缠斗,不如先重创它,待回去后再做打算。
至少这几日是不必忧其祸乱,况且这鬼所言,令人不得不细思其背后的因果缘由。
思及此,他默念神行咒,将最后两张符箓打向恶鬼。
“冥顽不灵!散!”,趁此间隙抽身撤离。
待梅洹行至城门附近,立马察觉不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