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隐匿于暗处,只见有几个饥瘦的难民打着灯笼,鬼鬼祟祟朝着深山方向摸去。
夜半三更,这般行迹确实古怪。但梅洹眼下无暇深究,也实在不愿再撞见那鬼物。
至于这几个饥民,料想那恶鬼也不会为难他们。既然那鬼物逃往深山,老巢必在林中。若它真有伤及他人之意,这些百姓又怎敢深夜上山。
思及此,梅洹习惯性探手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走时忘了把拂尘一道拾回。
虽说那物件不过是个装点门面的摆设,但毕竟用惯了,倒真教人生出几分不舍。
以至寅时,天微亮,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回走,城内散户豢养的公鸡开始啼鸣,当梅洹出现在郡守府内时,李寒霜屋前守着的婢女正在犯瞌睡。
看来这位郡守千金算是难得没有被邪物侵扰,梅洹不欲惊扰她们,轻步踏入室内,见人无恙,便转至客堂,等着这位郡守大人,给他一个解释。
梅洹静坐着,一盏茶喝尽了,方见这位郡守府的主人姗姗而来。
李建章甫入堂中,粲然一笑,问道:“李某近日事务繁忙,这才让道长久等非常,还望道长勿怪,道长果真神通非常!昨夜听闻道长追剿妖邪,可是已然降伏?”
梅洹无心客套,这官老爷倒惯会摆架子,竟让自己枯候许久,又像没事人一样如此找说辞,冷声道:“大人,昨夜我未能降伏那鬼物。我虽为驱邪而来,但此鬼似有冤情才缠上令爱。”
“我曾请教大人可有头绪,倘若仍不愿明言,就也且恕在下无能为力。”
李建章眉眼一低,慈祥的脸有一瞬的阴森,下一秒又恢复如常,几番欲言又止,还是缄口不言。
梅洹没了耐心,起身拱手道:“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闻听此言,李建章才侃侃挽留:“道长且慢!”
他急得从座上站起身来,门外侯着的家仆也识趣的退远了些。
“不瞒道长,若说这仇家,李某确实从未结怨。只是这驻阳关内,近来真出了桩蹊跷事,恳请道长与我一座,听我慢慢讲来。”
“大人所指可是半年前钱府满门遭戮之事?”
梅洹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李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况且并不是普通的官员,而是地方高官,哪怕他的说辞有诸多疑点和漏洞,但是眼下也只能徐徐图之,看能否从其中找到些许破绽。
李建章叹了口气,道:“道长竟知,我也就不隐瞒了,去年冬日,驻阳关米价飞涨,饿冻而死者过甚,卖身为奴的更是不计其数,只是...”
“只是什么?”
屋外骤然响起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李建章喉头滚动,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迟疑片刻方道:“倒是听闻...钱家那时死了个家奴,那人死之前有在钱府大闹一场,也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联?毕竟自那事不过半载,钱府就遭了祸...”
这件事倒是让梅洹起了点头绪,却还是奇怪,昨夜那鬼物分明是冲着郡守府而来,可又独对大小姐下手,看来这两件事必然有一定关联。
零碎的线索犹如雾里看花,难辨虚实,但观郡守言辞神情倒不似在说谎。
梅洹只问道:“那奴仆葬在了何处,大人可知?”
李建章被他那灼灼目光盯着,虽脊背发寒,面色依旧如常,正色道:“据我所知,钱家似乎未曾安葬,只将尸身草草掩埋在城外东郊了”
方位恰与昨夜的方向吻合,如此少不得要走趟城外了。须知诛灭鬼物的法子虽多,若要斩草除根,非寻得尸骨不可!
梅洹虽存了渡化之念,却更想与这鬼物当面聊几句。想来唯有寻得它的骸骨,方能问清其中冤屈与真相。
他与李建章简单交代几句,就准备出门置办驱邪器物。李建章倒也识趣,特意遣了两名家仆随行,嘴上说着:“道长所需,一应开销皆由府里承担。”
梅洹心里门清,分明是怕自己一去不返,再寻不着能降伏那鬼物之人。倒也没客气,而是把能用上的都买了个遍,什么八卦盘、八卦镜、桃木剑、能买的都买了。
可他却只拿了平日最为顺手的黄符,其余玩意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两个家仆都带回了郡守府,自己则趁机遛出了城。
昨夜寅时,驻阳关外。
闫老六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两个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摸,夜风阴冷,刮得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为掩人耳目,他们大可不必半夜三更往山上跑。
“哥,这路对吗?”跟在闫老六身后的少年略带困意,“山上真有神仙?”
“废话,跟紧点。”
闫老六头也不回,自顾自往地前走,“这年头,有口饭吃都不错了,不是神仙相助,你以为你这些天吃的粮食是打哪来的!”
跟在最后面的人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