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宽厚、甚至带着病骨寒凉的怀抱。
他的拥抱很紧,紧得甚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手臂环过我的脊背,冰冷的手掌隔着衣料,清晰地感受到我每一寸肌肉因哭泣而引发的痉挛。他的下颌轻轻抵住了我哭得汗湿的额角,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鬓发,带着一丝同样难以抑制的、压抑的急促。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苍白的承诺。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我,用他单薄却无比坚定的怀抱,承接了我所有崩溃的泪水、绝望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之痛。他的胸膛不再冰冷,在紧密无间的相拥中,透过浸透泪水的衣料,传来一种渐渐升腾的、带着生命力的温热,以及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
这搏动,如同最原始也最有力的安抚,穿透了皮肉的震颤,直达灵魂深处那片被绝望冰封的荒原。
夜色在窗外无声流淌,屋内灯火昏黄。破碎的呜咽声渐渐低弱下去,化作无声的颤抖和细微的抽噎。身体依旧蜷缩在他怀中,却不再是孤悬深渊的姿态。那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如同风暴过后唯一可栖息的港湾,隔绝了外界的冰冷与恶意,也暂时圈住了这无边无际的愁苦。
郭嘉依旧沉默着。他只是维持着那个紧紧拥抱的姿势,如同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偶尔,他的下颌会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蹭过我的发顶,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绵长而温热地拂过我的耳廓。那只环在我背后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温暖,带着一种静默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失去了刻度。酒意带来的迷蒙并未完全散去,但心口那片被撕裂的、血淋淋的伤口,在这片带着药草清冽气息的安全港湾里,被一种无声的暖流悄然包裹、浸润。那暖流并非来自清醒的理智,而是源于这具拥抱着我的、带着病骨却不曾退缩的躯体所传递出的、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慰藉。
仿佛这冰冷囚笼里唯一的依靠,便是此刻这道墨青色的、并不宽厚却异常坚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