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那只冰冷的手。而是就着被攥住手腕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在冰冷的床沿重新坐下。

    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覆上了郭嘉那只紧握着我的、冰冷而痉挛的手背。指尖触碰到他皮肤上滚烫的温度和凸起的、嶙峋的指节,心头又是一阵针扎般的紧缩。

    “……阿兄……” 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低哑得如同耳语,“……鹤儿在……鹤儿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般地,郭嘉那只死死攥紧、如同铁钳般的手,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仿佛那失去意识深处最深沉的恐惧,被这轻柔的回应短暂地安抚了。虽然指节依旧僵硬地扣着我的手腕,指腹的力道却似乎松懈了那么一丝丝。

    而他紧蹙的眉头,似乎也在那声“鹤儿在”的回应中,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线。尽管痛苦的神色依旧盘踞在他苍白的脸上,尽管呼吸依旧艰难而灼热,但那深陷在梦魇中的身体,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剧烈颤抖的频率悄然减弱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郭平望着眼前这一幕,身体猛地一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深深低下头去。一滴浑浊的液体,无声地砸落在他脚边的青砖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