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胡尾生推到了门外:“话已说清,小公子请回吧,恕老身招待不周。”
月啼暇下意识想追出去,却被母亲死死拽住胳膊。
“你跟我进来!”
偏厅里,月啼暇攥着裙摆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却固执地梗着脖子。
老夫人拄着竹杖在屋里踱了半晌,重重叹气:“小暇,那小子不行。”
月啼暇不问理由,只咬着牙道:“……尾生很好。”
“很好?他好,你就要不好了。”老夫人坐在楠木椅上,“我问你,你敢告诉他你的身份吗?”
月啼暇抿紧了唇。
“你现在瞒着他,一句实话不敢说,还能瞒一辈子?他是人类,寿命不过几十载,等他老得走不动路,你却容颜依旧,还能骗下去吗?”
“母亲……”老夫人的话句句戳在痛处,月啼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再问你,他是做什么的?”
“……伐、伐木。”
“那你呢?我们月啼族的职责是什么?”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沉重,“你现在能为他抛开职责,以后呢?难道就因为他喜欢砍树,你要把这满山的草木精怪都送到他斧下?”
月啼暇红着眼连连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老夫人冷笑:“不是哪样的人?你若真这么笃定,怎么连句实话都不敢对他说?”
月啼暇答不上来。她不说,是怕被厌弃,可这理由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更反感。
“行了,回房去吧,最近别再出门了。”老夫人说完,拄着竹杖就走,摆明了不接受反驳。
窗户上的竹节突然掉了下来,一只黝黑的驴蹄子探进来,对着月啼暇比划了两下。
“阿壮!”
黑驴把大脑袋伸进窗,斜着眼递了个眼色。月啼暇跟它早有默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偌大的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些妖怪,脸上都印着蹄印,是谁干的再明显不过。
月啼暇知道阿壮下手有分寸,倒不怎么担心,反而因这些妖怪被打晕,给了她脱身的机会。
“谢谢你,阿壮。”
她抱了抱黑驴,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