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了眼还在怀里呼呼大睡的苏苏,小狐狸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小爪子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襟。回忆之境的时间流速本就飘忽,万一睡熟了被强行拽走就麻烦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苏苏往怀里拢了拢,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白月初在后边,瞅着前头林墨小心翼翼护着苏苏的背影,嘴里嘟囔:“得,我又背景板了。” 边抱怨边加快脚步。
胡尾生等上了山之后才开始犯愁,他昨天脑抽走的太干脆,压根忘了问月啼暇的名字,不知道家住何处,也不知道姓名,想要找到人谈何容易?
最终胡尾生决定选一个比较有指代性的称呼——双麻花辫姑娘。
“双麻花辫姑娘——”
“——你在哪里啊?双麻花辫姑娘!”
“双麻花辫姑娘——”
“脑残”白月初看着真无语住了,这么脑残的方法能找到就见鬼了。
胡尾生在山里喊了三天三夜,原本清秀的少年被现实磋磨得不成人形
到第四天清晨,他刚爬起来,便一头栽倒在地。
草皮被踩踏的 “簌簌” 声,让趴在地上的胡尾生勉强睁眼,一双精致却码数不符的绣鞋闯进视线。他顿时心头一喜,难道她终于听见,肯来见自己了?
胡尾生拼尽最后力气,把视线挪到姑娘脸上…
“?!” 这谁啊!
庞大身躯、脸蛋上的高原红,小拇指抻进鼻孔里抠动…… 胖姑娘瞅着半死不活的胡尾生,把抠完鼻孔的尾指弹了弹:“都说了人家这不是双麻花辫啦!”
看着鼻屎飞出来的胡尾生:“……”
胡尾生彻底撑不住,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
胡尾生在一片沁凉的竹香里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栋竹楼里。四下打量,翠竹为墙,陈设雅致,水粉色锦被绣着淡荷纹,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窗台上的花正开得热闹——分明是间姑娘的闺房。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撞见的那个胖姑娘,顿时头皮发麻。老天爷这是耍他吗?刚被人救了,竟又莫名其妙躺进了陌生女子的房间!
得赶紧走。他在隔间找到自己的萝卜、鹅蛋,还有那两只蔫蔫的白鹅,一样没少。悄悄挪开窗栓,正顺着窗沿往外爬,脚还没沾地,眼前忽然横过来一只乌黑的蹄子。
胡尾生僵着脖子转头,只见一头黑背白腹的毛驴正站在那儿瞪他,脊背油亮,眼神锐利得不像话。更怪的是,这驴竟是直挺挺站着的,那架势,仿佛他再动一步就要挨踹。
“别、别过来!”胡尾生慌忙抄起墙边的竹竿,色厉内荏地比划,“我可有家伙!我……我见的驴比你拉过的磨都多!”
黑毛驴像是听懂了,鼻孔里“哼”了一声,一蹄子就踹了过来。竹竿被踢飞老远,它连着几下蹄子,直把胡尾生捶得满头是包。这驴哪受过这等污蔑?它阿壮可是开了灵智的仙驴,岂会去拉磨?
被驴蹄子勾着衣领往屋里拖时,胡尾生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就算你们救了我,我也不会以身相许的!”
黑毛驴不为所动,反倒在他头顶的肿包上又补了一下。
“你们抓得住我的人,也抓不住我的心!”胡尾生嘴硬,下巴却被拖得在竹地板上磕出轻响。
“我真的不会负责!我心里早有想娶的姑娘了!”他话音刚落,一滴水珠“啪”地落在脚边的竹板上。
胡尾生抬头,撞进一双含泪的眼睛里。月啼暇穿着熟悉的绿衫黄裙,正用帕子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原来……你叫了三天的‘双麻花辫姑娘’,不是我啊。”
她听说他在山里找了自己三天,昨夜高兴得没睡着,想着等他醒了就把一切说开,往后好好相处。可他现在却说,心有所属……
胡尾生懵了。这闺房是她的?是她救了自己?那刚才的驴……
“你既听见了,为何不出来见我?”他忽然庆幸自己被驴拖着,不用直面她的眼睛,才能问出这句话。
“我没亲耳听见……”月啼暇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跑错了林子,在隔壁山头喊了三天三夜。是隔壁的同事把你送过来,我才知道的……”
胡尾生的脸“腾”地红透了。跑错了山头?他在人家隔壁喊了三天,还被当成了找别人的痴情种?
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竹墙破洞猛地一挣——“哗啦”一声,整面竹墙竟被他拽塌了。少年红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连那两只白鹅都忘了带,头也没敢回。
黑毛驴阿壮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又看看哭红了眼的月啼暇,烦躁地刨了刨蹄子,对着胡尾生消失的方向“昂”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骂他笨蛋。
……
就在胡尾生跑的路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