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篇(3)
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这片林子的守护精灵……能不能……别再砍树了?”

    每说一句就顿一下,像是在绞尽脑汁找合适的词,偏偏嗓音清润,倒让这结巴的语气添了几分娇憨。

    “吼——!” 风突然变得狂躁,卷起漫天落叶,在半空拼凑出一张龇牙咧嘴的大鬼脸,獠牙闪着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妈呀!妖怪啊!” 旁边歇脚的伐木工们扔下碗筷,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眨眼就没了影。

    月啼暇刚松了口气,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走!” 胡尾生拽着她就往密林里冲,声音里带着急吼吼的后怕。

    粗粝的指腹蹭过她的腕骨,月啼暇被拽得晕头转向,心里却莫名漾起个念头:他的手好糙啊,全是硬茧……一定是天天砍树,累坏了吧?

    “臭小子!放开她!” 树妖的怒吼在身后炸开,树叶鬼脸追得更紧了。

    胡尾生哪听得见这些,只知道脚下不能停,跑着跑着,突然扭头对月啼暇喘道:“等下……我把它们引开,你找地方藏好。”

    他话音还没落地,脚下突然一硌,低头就见棵破土而出的小竹笋戳穿了他的布鞋。

    还没等他骂出声,那竹笋“噌”地疯长起来,像根绿色的长矛,硬生生把他和月啼暇一起顶向半空,最后“扑通”一声扎进了林间的溪水里。

    月啼暇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刚浮出水面就急着找胡尾生,可水面上除了涟漪啥也没有。她正慌得要往下潜,一个长着驴耳朵的虚影突然冒出来,左右手各拎着个金灿灿、银闪闪的小雕像,笑盈盈地问:“这位姑娘,你掉水里的,是金老公还是银老公啊?”

    “不、不是老公!” 月啼暇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厉害,“我、我跟他今天才见……”

    虚影“嘿嘿”笑了两声,化作一团白烟散了。紧接着,一头黑驴“哒哒”跑过来,背上正驮着昏迷的胡尾生。月啼暇连忙扑过去把人抢下来,一边往岸上拖一边嗔怪地拍了拍驴脑袋:“阿壮!你再胡闹,今晚就没你的草料!”

    黑驴甩甩尾巴,用蹄子扒拉了下水,像是在抗议。

    胡尾生是被一阵柔软的触感弄醒的,唇上湿漉漉的,带着点清甜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月啼暇正跪坐在自己身边,浑身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嘴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你、你醒了?” 月啼暇见他睁眼,顿时松了口气,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胡尾生的脑子“嗡”的一声——刚才那触感……难道是她用嘴给自己渡气了?这、这在村里,可是要负责任的啊!他看着月啼暇身上那些精致的银饰,还有料子一看就极好的衣裙,突然觉得手里的斧头沉得像座山——这样的姑娘,他就算砍一辈子树,也配不上吧?

    旁边,白月初飘在半空中,看得直咋舌:“这展开比梵云飞那俩还离谱,救个人都跟演大戏似的。”

    白月初飘在半空直咋舌,林墨背着苏苏稳步跟上,看着月啼暇泛红的脸、胡尾生慌乱又执着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声。苏苏仰起头,从她肩侧探出半个脑袋:“姐姐,笑什么呀?”

    林墨垂眸,指尖揉揉她的耳朵:“在笑人类心动时,连耳朵尖都会藏不住欢喜呢。” 这话顺着风飘开,恰好和胡尾生急促的心跳、月啼暇发烫的耳尖重叠,让这场回忆里的懵懂情愫,多了双温柔注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