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件帝国军医的深绿色大衣,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
他就那样平静地坐在那位少校军官的身旁。
车灯的光晕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没有投向车窗外这片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废墟。
更没有投向那个就站在路边、满身血污灰烬、形同乞丐、正死死盯着他的妹妹。
琳波契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凝固成冰。
吉普车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发出一阵更加暴躁的轰鸣,猛地加速,卷起一片呛人的烟尘,碾过路面残存的瓦砾,绝尘而去。
猩红的尾灯,如同魔鬼嘲讽的眼睛,在焦黑的夜色中迅速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里。
琳波契僵立在原地。
寒风卷着硝烟和灰烬,刀子般刮过她裸露在破衣烂衫外的皮肤。
她脸上凝固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而那双刚刚还燃烧着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的黑眼睛,此刻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一种缓慢凝结的、刺骨的冰冷。
原来如此。
肯荻尔抛弃自己时,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是多余的。
所有支撑她的东西——回家的执念,对哥哥安危的恐惧,徒手挖掘时那点渺茫的希望——在这一刻,被那扇冰冷的车窗,被那张平静到漠然的侧脸,彻底碾碎成齑粉。
冰冷的月光下,琳波契沾满血污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仿佛要掐断某种汹涌而出的东西。
她望着吉普车消失的焦土尽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冰冷而扭曲。
哥哥肯荻尔,那个曾在她头顶筑起神坛的人,亲手将它推倒了。
碎掉的石膏像里,露出的不是神性,是比她指下瓦砾更坚硬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