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军靴踏在瓦砾上的声音快速逼近。
两个穿着笔挺蒂莫克联盟军装、戴着钢盔的士兵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耐烦和警惕。
其中一个粗暴地一把抓住琳波契还在挖掘、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将她从瓦砾堆上拽了起来!
“啊!” 琳波契发出一声痛呼,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手臂被抓住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长官命令!这片区域已划为军事管制区!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更不允许破坏现场!” 士兵的声音冰冷生硬,如同宣读判决,“立刻离开!否则按妨碍军务论处!”
“放开我!” 琳波契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扎起来,试图甩开士兵铁钳般的手。
她的眼睛在强光刺激下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刚刚被她挖开一点的瓦砾,声音嘶哑绝望:“我哥哥!我哥哥在下面!他还活着!让我挖!让我救他!”
“下面?” 士兵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和不屑。
“这种程度的轰炸,下面就算有人也早成灰了!少在这里发疯添乱!滚开!”
他用力一搡,琳波契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瓦砾堆上,尖锐的碎石硌得她全身剧痛。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再次扑向那片可能埋着哥哥的废墟。就在这时,一个更沉稳、更冰冷,带着绝对权威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高级军官呢子大衣、肩章在月光下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身影,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从一辆停在废墟边缘的军用吉普车旁走了过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琳波契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报告少校!” 抓住琳波契的士兵立刻立正敬礼,“发现一个平民女孩在挖掘废墟,拒不离开!声称她哥哥在下面!”
少校的目光落在琳波契身上。
琳波契知道自己满身污秽,头发蓬乱如草,脸上泪痕和血污混在一起,看不清本来面目,那双沾满血和泥的手还在无意识地颤抖着,指向那片小小的挖掘点。
少校的眉头厌恶地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洁的东西。
“愚蠢!” 他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凌,“这种轰炸下不可能有活口!挖掘只会干扰军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琳波契心上,“立刻把她驱逐出去!再敢靠近管制区,以间谍嫌疑论处!”
“是!” 士兵应声,更加粗暴地抓住琳波契的胳膊,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麻袋一样,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毫不留情地推向废墟外围。
“不!放开我!我哥哥在下面!求求你们!让我救他!” 琳波契绝望地哭喊着,双脚在瓦砾上徒劳地蹬踹,试图挣脱。
她回头望向那片被强光灯照亮的、曾是她家位置的废墟,泪水模糊了视线。
哥哥……哥哥……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液,瞬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她被士兵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片滚烫的、埋葬了她最后希望的土地。
她像个幽灵,失魂落魄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绝望里。
月光惨白,照着她褴褛的衣衫、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脸上凝固的泪痕与污迹。
身后,是那片吞噬了她所有过去的巨大废墟坟场。
就在她摇摇晃晃,即将走出废墟边缘,踏上相对平整的路面时,身后传来了引擎启动的咆哮声。
那辆停在废墟旁的军用吉普车发动了,刺眼的大灯猛地亮起,两道粗大的光柱如同两柄光剑,瞬间撕裂了废墟的黑暗,也将琳波契蹒跚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前方的断墙上。
引擎轰鸣着,吉普车碾过地上的瓦砾,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朝着琳波契的方向驶来,显然是要离开这里。
琳波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茫然地回头看去。
强光刺得她再次眯起了眼睛。
吉普车速度不快,正从她身边几米远的地方驶过。
后座的车窗是摇下的。
就在吉普车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借着车内仪表盘幽微的绿光和车外惨白的月光,琳波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穿透了那扇敞开的车窗——
一张熟悉的侧脸,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苍白,疲惫,下颌线紧绷着。
额前垂落的几缕深棕色碎发下,是那双她曾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的灰蓝色眼睛。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不同于普通士兵的深色便装,外面随意地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