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问棠翻书的手一顿:“想搬回原宿舍但班主任不让。”
“不是吧,”孟禧痛苦扶额,完全无法理解她们的选择:“那啥过的宿舍要是我躲还来不及,一个两个上赶着回来,真要命不要分。”
“老师给了她别的选择,是她一定要回原来寝室。”
“她也想回来?隔壁329的中午就回来了,孟禧跟她打了个照面来着。”林未可补充道,趴在床上翻过一页素描本,拿画笔胡乱涂涂画画。纸张中央站着一个抽象的轮廓,331室长,四肢折断拖的很长,乍一看像毛绒大蜘蛛趴在上面。闻言她的心思动了一下:“怎么没有躲呢,都回家躲了好几天。难说是不是躲不过去了才着急忙慌跑回来。”
提起这事,孟禧正憋着一肚子气,趁机一五一十地跟她们吐槽:
午休时间,她家长在房间里热火朝天地收拾卫生,她则面色阴沉地插着手站在门口注视来来往往的其他人。
孟禧接完热水走到附近,她从另一端走来,两个人狭路相逢面面相觑。
她没有如办公室大吵大闹的女生般瘦得脱了相,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显而易见的不好,过去见过几次面都友好打招呼的微胖女生如今阴沉着脸,目光可以用“虎视眈眈”形容。
往坐让她也往左,往右让她也往右,僵持不下。
“同学,你有事吗?”
马尾辫女同学上下扫视一番,目光不善却主动让开半步。等孟禧进门后她又专门在外面徘徊,看似不经意其实十几分钟里朝内扫了几百眼,最后是林未可嫌烦把门锁上才败兴而归。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孟禧一样听见了拍皮球的同时也怀疑是墙对面传来的,所以特意在门外打探。
林未可将想法说了,孟禧忙递出一个请她别说了的求饶眼神。墙两侧的人都怀疑对面,难不成是墙里面有人在敲锣打鼓,想想就瘆得慌。
“所以你现在还能听见呀?”
孟禧有气无力从鼻腔挤出一声“嗯”,不仅听得见,而且其他人入睡后因为心理作用总觉得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
深夜寂静中,断断续续的拍皮球声如同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神经上。
白天响、晚上响,无时无刻不在响。
她想到临睡时林未可的猜测愤慨更甚:贼喊捉贼,旁边的寝室还有脸怀疑我,三天没睡过好觉。整整三天呐,青春少女都熬成老太婆了。
······
邻床的林未可还没睡熟,因为孟禧翻身下床完全没收着力气所以第一时间便清醒过来。
上厕所吧——嗯?为什么这个时候敲门?不像用手指关节敲,反而像整个人砸向门板。现在要出去看吗,万一正面撞上……当听不见,谁会信呢,要是问棠不动我也不动好了。
打定主意,她安心躺好。
对面,季问棠惊诧地坐直身子,蚊帐外灯火通明,可阿姨每天准时关电闸,现在不应该有点亮灯啊!?
床下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阳台外应景地传来狗吠。一切种种像个半梦半醒之间所做的噩梦,不该有电的寝室亮起了灯,床下有未知生物激烈地撞门。
“问棠,孟禧她——”听见季问棠起床,林未可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按耐不住拉开床帘,当看清下面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
门框处鲜血淋漓,而来源一眼可见——孟禧正啄木鸟似的使劲磕在上面,人家用喙她用脑袋。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的拍皮球就是现在撞门传到过去的声音?
刚刚落地的季问棠弹射起步,边跑边求援:“救命!救命!未可,帮下忙。”腿塞进孟禧身前的空隙里,抵着门把人往后挤,两只手也不闲着,左手捂住额头往后掰,右手勒住脖子试图让暂时的窒息唤回几分理智。
匆匆赶来的林未可帮忙固定住她还想往前倾的头,手掌感受到脖颈处的脉搏不断跳动,特别小心翼翼怕过于用力把脆弱的颈椎掰断。
孟禧的脸被迫往后仰起,眼睛一眨不眨地对准正上方:中午的女生正像壁虎般趴在墙上,嘴角夸张地咧开,握紧拳头朝天花板砸。
摸不准具体情况,阿姨跑到门外停下脚步,出声大喊:“同学,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开门!”
嘴巴一张努力调动的那口气就散了,卯足力气阻拦的两人忙得无法应声。
从几秒的静默中窥见一斑,阿姨找到329钥匙插进门孔向左转动,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寝室里的光骤然退去。
两眼不能视物,林未可慌乱间松开手,剩下季问棠毫无防备地往前跌倒。
同时摔出来的孟禧满头满脸的血,后面的季问棠使劲按住她,活脱脱一副校园霸凌现场,阿姨哎哟喂地喊,挥舞手臂想扶又不敢扶。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