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打开门就要面对两居室的小房子里住四个人的困境,一对夫妻住主卧,弟弟住次卧,最先出生却早早被放弃的女儿只能被安排至阳台。
到处都是人,拥挤到喘不过气。
林未可曾在画画时将自家小区格局作为斗兽场建筑灵感,多方便,打开门就能开启你死我活的争斗,无休无止、血流成河。
“你**的真给老子丢人现眼,哪还有半点男子气概,”衣冠不整的男人边吞云吐雾边朝禁闭的房门呵斥,将自家锁在里面的儿子一言不发并不接茬,他余气未消将矛头对准欲语泪先流的妻子:“你说怎么办?老子就这一个儿子,给你养废了。要不说娶妻不贤毁三代。”
“呜呜呜……继宗只是暂时没缓过来,他以前那么乖……”
男人一拍桌子,把嘴里的烟头随手一丢,为了省点没有开灯的房间阴暗,橘红的火星划出一道镰刀刀刃的弧度,熄灭在垃圾桶中。
“多久了?我问你多久了?天天劝天天死不悔改,我早就说过了别给他买些娘们唧唧的东西,**光光荣荣生个儿子养出来半个娘们。”
大女儿作为家里的“一个娘们”,轻手轻脚从玄关走进客厅,吵得上头的两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林未可乐得轻松。
饭桌上碗碟还未撤下,主位的两个碗动过几口,剩下一个一口未动。
女人百忙之中抽空吩咐她:“给你留的,吃了吧。”
弟弟剩下的才对,林未可不用猜也知道。
好久之前他们就以“你到家时间太晚,饭冷了反正也不好吃,准高中生别吃坏肚子,冰箱里头随时有吃的,回来了自己做。”三言两语从晚饭饭桌上挤走了自己的碗,估计又是儿子不肯出门吃饭,爹大发雷霆开始无差别攻击儿子跟妈,妈唯唯诺诺地辩解,最后谁都没好好吃成饭,除了她。
机械地把饭菜塞进嘴里,这个家的每个东西跟她没关系,因此得到就是赚到。
女人再次发话:“把碗洗了。”
水龙头喷出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接触久了的皮肤呈现灼眼的红斑,林未可刚抓起油腻腻的铁锅丢到底下冲洗。
用久了的锅把手处长着锈疙瘩,混浊的油渍紧贴在凹凸不平的地方用帕子怎么擦也洗不干净,她举起卡着污渍的指甲在灯光下照了照感觉一股强烈的呕吐欲从胃里翻涌上来。
林未可的手再一次插进泛油光的洗碗水池,忍耐,继续忍耐。
门外,男人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再生一个。”
陶瓷碗的边缘猛地嗑到金属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啊。”女人嘴唇嚅喏,残存的母子情分含糊不清地闪烁一下,连带着反驳也含糊不清地闪现。
男人瓮声瓮气,打定主意的一刻说话毫无遮拦起来,全然想不起门里面还有个宝贝儿子:“老子说的是完整的儿子。”
我不是已经有一个弟弟了吗?林未可的心抖了一下。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客厅一间厕所一间厨房,就两个卧室,夫妻占一个大儿子占一个,她已经被挤到客厅和阳台相连的小块空地,折叠床在哪里,书桌在那里,衣服搭在小沙发。
假如小儿子出生,两间卧室夫妻一间小儿子一间,大儿子去阳台——没事的,就算今天怀孕也得怀十个月,刚好挨到上大学。
小儿子的奶粉钱又要分走家里大部分收入——没事的,成年了远走高飞半工半读也活的下去。
“才买了新房子,多养不起一个孩子了吧?而且我年前新找的工作,我俩工资加起来才刚好付房贷和日常开支……”
男人打断她的分辩:“一个孩子难道养不起?你上你的班,咱家闺女那么大了该帮衬帮衬家里照顾弟弟,以前生七八个的大孩子带小孩子不照样带的活,我不信两个大的平时就带一个小孩儿玩还弄不好。”
此话一出,狭小的空间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沉默。
“等她读完高中在说吧,”女人讨好地笑笑:“我生还要一阵子,女孩子有个高中学历总归好嫁点儿。”
躲进厨房都没能逃过,男人直接走到门口说:
“你说家里是不是还是要有个男娃子才踏实?你大弟现在指望不上了,生个小的也好以后相互商量着来。”
林未可慢悠悠走出去,先扫了一眼期期艾艾的女人,知道她是想拒绝又不敢,寄希望于家里另一个人能出面想理由使丈夫打消念头,可她作为独立的成年人都能轻易将自主权交出去,又奢望一个不独立的高中生能做什么。
子宫在她肚皮底下,**长在男人身上,是能把**剪了还是能在怀上以后把子宫掏出来?
其实也可以,可她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