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静视着她,“嗯。”
当年梅寻真并未抵达药王谷便咽了气,那戒子自亦不会是由她之手抛入谷底的。
“姑姑,湘儿是指那戒子。”季湘恐她会错意般补充道。
“我知。”
季湘咬唇怔了几息复道,“还有楠儿,亦是春桃,其实是湘儿故意安插在姑姑身旁之人。”
楚景宁依旧是淡淡的一个字,“嗯。”
季湘未在楚景宁面上看出半点儿情绪,她宁愿楚景宁此刻是恼她怪她的。季湘偏开脑袋哽声道,“姑姑,湘儿可是佞臣之后。说到底,若非湘儿,彼时姑姑亦不会中了那西戎贼子的迷药,姑姑该将我杀之而后快的。”
楚景宁抽回手捏住季湘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她眉宇间藏着愠怒,“湘儿,你是晴菀十月怀胎生下之女,是谷主与夫人及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何人我再清楚不过。春桃虽是你的人,但她如何做皆是她一人的选择,你我皆左右不了。这些话,你日后不许再说。”
季湘勾笑,“姑姑可是要姑息养奸?”
楚景宁加紧了手中的力道,季湘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她敛去笑意,耷拉着脑袋再不敢犯浑。楚景宁凤眸微眯,“湘儿若是奸,养熟再杀亦不迟。”她松了手。
季湘一把拉住,“若是养熟,姑姑可还舍得?”
楚景宁睨了她一眼未做回应。
季湘心中雀跃,这般结果是她从不敢幻想的。她食指勾起楚景宁小指,“姑姑,湘儿若是奸,此生亦不会伤及姑姑分毫。若有一日姑姑不得不将剑尖直指湘儿心口,湘儿亦会欣然接受。”她眸光闪烁,似星河般璀璨。
楚景宁眼睑轻颤,她似急于遮掩般轻点季湘额头将人推远。她起身走开几步,背对季湘,试图用凌乱的脚步声盖住那急促的心跳声。
季湘手中一空,心中有些失落。她转头看向楚景宁,那人已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卷软尺,季湘不明所以,“姑姑寻那软尺作何?”
“湘儿,你过来。”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光影错落,乱了季湘的心。
季湘起身走近,楚景宁抬起她左臂,“就这般,莫要动。”她抽出软尺比划着,从季湘左臂至右臂。季湘明白过来,她笑眯了眸,“姑姑可是想为湘儿量体裁衣?”
楚景宁挽起面庞几缕青丝颔首。
“姑姑且慢。”季湘忙从身上掏出一盒药膏,“这是湘儿早些时候同纪师姐讨的,上好的羊脂膏,姑姑先让湘儿将这药膏给您涂上。”
“不急。”楚景宁拾过药膏放在一旁的架上,季湘的视线随之移动。楚景宁道,“湘儿先量完。”她眼神示意季湘低头。
季湘无奈,只得乖乖俯身。
楚景宁将软尺套过季湘的脑袋收回至胸口处。指尖与其不经意接触的瞬间二人耳际皆爬上一抹绯意。季湘的心跳声愈发猛烈,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季湘哑着嗓子握住了楚景宁的手将其带离自己,她不敢直视她,眼神乱飘间瞥见了木窗处那束早已枯萎的花,她嘴角噙起笑,“姑姑还是让夏莹或是秋菊来吧。”
楚景宁绕过季湘行去她身后,她从后收紧季湘腰肢软尺,“莫要动,很快便好。”她语气中带着些莫名的埋怨。
季湘不再胡思乱想,她任由楚景宁摆弄。
清风拂过,几片粉嫩的花瓣顺着门缝溜了进来。清淡的香萦绕在季湘周身,她垂眸看着鞋尖前的一片花瓣问,“姑姑怎么突然想起给湘儿裁衣?”
她心痒难耐,十分想知楚栎这些年在楚景宁身旁是否亦有这待遇?
楚景宁收回软尺取出纸笔将所量数码默写下来,她道,“湘儿生辰将近。”
季湘背手走近欠身打量着纸上内容,“姑姑不怕皇兄吃味?”
楚景宁听出她话中深意,她扬唇,故意不答,“我手生,届时若是不合身湘儿可莫要哭嘴。”
“才不会!”季湘面上一羞,“湘儿又非什么爱哭鬼。只要是姑姑给的,不论是什么,湘儿笑都来不及呢,哪又还会哭嘴!”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楚景宁话中之意,喜不胜收。
鸟雀叽喳,脚步声匆匆,依旧是秋菊领着一老一少绕过廊亭穿过池院止步于长公主府西门。秋菊将门闩抽开转身面对二人,“我便送你们到这处,记住了,出了长公主府便将这两日的一切尽数忘了,若敢胡言……”她语气急转直下,面上一狠,挥掌直止老妇脖颈,“莫怪我秋菊斩草……”
她顿语朝小儿张牙舞爪,“除根!”
小儿一骇,哇地扑向了老妇。老妇畏惧地抱起小儿,“姑娘放心,民妇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秋菊满意地勾唇抱臂拉开门。
老妇忙钻了出去,她健步如飞,时下这腿上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