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
萧芸将季湘引至石桌旁,二人落座,她拾壶斟茶,“季姑娘此去颍州一切可还顺利?”
“劳王姬挂心,季某此去算是有惊无险。多谢。”季湘接过萧芸递来茶盏抿了一口,“容升泰已死,季某此来是有一事,不,该是有一物需劳烦王姬过目。”
容升泰死有余辜,萧芸并不意外。她颔首,“哦?不知季姑娘是想让本王看何物?”
季湘转头示意仇翎,后者会意,将手中弯刀递上。萧芸拾起正反端详两圈后不解其意,“此乃我西戎匠人锻造之物,季姑娘是从何所得?”
“王姬可看清了,这当真出自你西戎?”
“不会错的,这般的手艺本王最是熟识,在西戎亦只得宫卫方会佩戴。”萧芸指尖摩擦着刀柄上的鹰首刻纹。她倏而反应过来双眸圆睁紧攥刀柄,“季姑娘此去可是遇上我西戎之人?”
“不止是遇上。”季湘搁下茶盏,“王姬若是未看错,那么颍州失踪案许亦与你西戎脱不了干系。王姬手中这把弯刀便是季某最后于松岭那群蒙面人手中所获。他等被擒后亦与那日寿宴上刺杀我大熵皇帝的一众人般吞毒而亡。”
她摇头,“未有活口。”
萧芸眼睑微颤。
季湘起身,“季某此言并无他意,今日来亦只为将此事道与王姬。时辰不早,季某不便多留。”她转眸看向了那院中正荡着秋千望着自己的孩童,“至于王姬与小世子这处,季某惭愧,至今仍未寻得良机送你二人离去,只能劳王姬与小世子暂且于此再委身些时日,王姬若有何需求皆可寻吟烟阁主。季某告辞。”
“季姑娘。”萧芸叫住了她,季湘顿步转身,萧芸道,“本王知晓季姑娘的为难。何氏眼线遍布,季姑娘亦千万当心。”
季湘微怔,继而扬唇颔首,“劳王姬挂心,那季某便告……”
萧芸面上几番欲言又止。季湘见此顿语,“王姬若有何事但说无妨。”
“季姑娘可想知彼时何姑娘因何会答应助本王从何府脱身?”
季湘垂眸思忖片刻,“此乃王姬与何姑娘间的交易,与季某无关。便是来日季某知晓,亦该是从何姑娘口中。”
萧芸拱拳,“是本王之过。”
季湘静默两息转身与仇翎离开。
安慕青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是在季湘踏入曲台殿的后脚从喜儿口中得知的,她闻之大惊,凳子还未来得及坐便欲朝金銮殿赶,哪知还没迈出曲台殿的门便被楚辰扑了个满怀。
一路火急火燎奔来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楚辰时下正抽抽噎噎地攥着季湘的袖口,“皇姐,辰儿对不起皇姐,是辰儿的错,都是辰儿,辰儿害了韶妃娘娘,辰儿让皇姐没了母妃,辰儿是坏孩子,呜呜皇姐打辰儿也好,骂辰儿也好,就是不要讨厌辰儿好不好?辰儿不想皇姐讨厌辰儿……”
季湘心急如焚,听得楚辰这话更是头昏脑涨,她着实费解其中干系。
她将楚辰从怀里拉开,正肃道,“辰儿,你且先告诉皇姐到底发生了何事?辰儿为何会说母妃之祸是你的错?”
楚辰抹去泪水哽噎道,“都是辰儿,是辰儿不好。辰儿那夜若是心生仁慈,饶了那内监,她便不至于投井自证清白。她若不投井,韶妃娘娘便不会错以为是母后害死了她,便不会对母后拔刀,亦就不会被父皇打入冷宫。”
内监!投井!
季湘双眸颤栗,她紧攥楚辰双臂质问,“辰儿,那内监,那投井的内监叫什么!”
“辰、辰儿不知道。”楚辰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季湘,他畏惧不已,“辰儿只知是钟粹宫的内监。皇、皇姐,辰儿疼,辰儿知错了……”
一旁的喜儿与仇翎握住了季湘不断用力的手,喜儿道,“三殿下,是小祥子,那投井的是钟粹宫的小祥子。”
季湘像是惊然回神般松了手,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被喜儿与仇翎扶住。小祥子,安紫溪,是啊,她早就知道的,除了她,何人还会让安慕青如此搏命?季湘心中苦笑,她双拳紧攥,眼前似浮现了何如萱的面容,她深知安紫溪的死绝非楚辰说的那般简单。
楚辰伸手拽了拽季湘的衣摆,口中仍旧歉意不断。
季湘收回思绪,她不能乱!安紫溪已死,安慕青被打入冷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决不能再失了疯让何氏如意。季湘闭上双眸深吸了几口气,她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腔握住楚辰的手,“辰儿,此事,皇姐不怪你,皇姐不会讨厌你,辰儿亦莫要自责了。适才攥疼了辰儿是皇姐之过。”
楚辰心安下来,“不,辰儿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