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溪闻言心中一暖,嘴角与眉梢是难掩的欣喜。
内监心觉怪异,但他到底不敢多问。三人打着伞朝着内务府的方向走,雨势渐大,哗哗啦啦的几乎要刺穿脆薄的纸伞。
内务府内依旧灯火通明。甫一入屋,内监便将案上的簿子与笔砚推到了安紫溪手前。后者草草扫了一眼后在薄上落字。
“这般可是妥了?”她将薄子递去。
“妥,妥。”内监欣欣然接过,收起。
屋中亮了一瞬,惊雷随之落下。见事情解决,安紫溪便拉了石芳离开。然而她二人手中伞还未撑开,院外便匆匆奔来一群宫人。为首的正是小卓子,他撑着伞,二话不说直指安紫溪,“来人呐!将这手脚不干净的奴才给杂家拿下!胆敢偷皇后娘娘之物,简直胆大包天。”
安紫溪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被逼近的宫人左右押臂拽离内务府。纸糊的伞坠了地,来回被宫人们践踏着。
“这位公公可是抓错人了?奴才从未去过锦阳宫,入宫至今更是连皇后娘娘的面都未见过几次,怎会偷了皇后娘娘之物?奴才冤枉!公公!公公!奴才冤枉啊!”雨水模糊了安紫溪的视线,她惊慌不已。
“死鸭子嘴硬。”小卓子示意宫人搜身。宫人如愿在她身上摸出了那粒珍珠,小卓子捏着珍珠道,“大胆奴才,人赃俱获还敢说冤枉?你可知这珍珠乃是四殿下赠与皇后娘娘的?”
安紫溪双眸颤栗,她哪会知道这珍珠的来历。她只知道这是福公公拿着的,她最后一次在司礼监趁乱从那一堆珠宝钱堆里顺下的,那日场面过于混乱,除了福公公与那小橘子、小湘子外所有人都顺了不少本不属于自己的宝贝。
她亦只是想着多拾掇些物什,待来日与安慕青出宫后不至于食不果腹。
“不!不是的!”安紫溪作势要解释,“这是……”
她话还未出口便被小卓子用布堵上。小卓子拍着安紫溪的脸阴恻恻的笑着,“有何话你便留着去同皇后娘娘与四殿下说吧!”
大雨裹风,雷声不断。
钟粹宫内烛火摇曳,垂首穿着佛珠的安慕青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身后昏昏欲睡的曾萍萍闻声一个激灵,她快步将燃烧殆尽的蜡烛换去,“夜里黑,娘娘若是乏了还是早些歇下吧,这佛珠明日再穿亦不迟。”
安慕青摇摇头,“少了一粒。”
“那奴婢再找找,定是滚到哪处缝隙去了。”
“罢了,明日再寻吧。”安慕青望向木窗,“萍儿,时下是何时辰了?”
“回娘娘,已是子时末了。”
安慕青蹙了眉,“小祥子与芳儿是何时去的?怎这般晚了还不见回来?”
曾萍萍闻言这方想起那二人,“已是有半个时辰了。”
便是雨夜难行亦早该回了。安慕青忐忑不已,她起身朝屋外去。
曾萍萍快步跟上,“娘娘这是去哪?”
“本宫心中难安,萍儿,你去将他们唤起来,随本宫去寻寻小祥子她们。”她话落孤身冲入雨下。曾萍萍大骇,迈出一步后又转身奔回屋将纸伞抓起,“娘娘您慢着些。”
安慕青置若罔闻。二人一路顺着宫道赶赴内务府,抵达时却早已熄灯闭门。大雨下了一夜,安慕青亦寻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一内监投井的消息方传到了她耳中……
大雨过后空山鸟鸣。季湘一行亦顺利回到了郢都。此程因楚景宁的身份,二人遂是未同行。
亲眼目睹了海詹的死,魏荨比任何人都无法释怀,她不愿再回郢都。加之季湘而今用了楚盈的身份,若要魏荨进宫,一时半会儿亦是困难。
季湘知她离开最大的原因是想寻时茗与柳子衿,海詹的死确实得让师傅师娘知晓。但她到底放心不下魏荨一人在外,好在伍仁丙亦有将消息带给时茗她们的打算。季湘遂是托他代为照拂魏荨。
车马缓缓驶入城门,清风拂动车窗帘,车内闭目养神的季湘闻及大街小巷熟悉的叫卖声方睁眸。
仇翎驱车驶向一处僻静宅邸。车帘被从外掀开,仇翎道,“湘儿。”
季湘应声钻出了马车,她视线环视一圈落地。仇翎上前几步叫门,大门被拉开,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丁见仇翎忙让开道。
季湘随着仇翎穿过廊亭便闻见一阵连着一阵的孩童嬉笑声。季湘背手立于亭下,她视线望向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追逐的身影,唇角不经噙笑。
彼时那家丁跑近朝着女子禀了一声。女子拉紧了孩童的手回眸看向石亭,她与季湘视线相对后不知与孩童说了什么,继而朝季湘行来。
“季姑娘别来无恙。”女子俯身作揖。
“王姬亦别来无恙。”季湘笑着回礼。
女子正是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