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来逛逛......”
温子渝拉着她快步走出便利店,“你干嘛?跟踪我?”
陈泽清一愣,随即发笑:“我哪有那个功夫,送完李景然回家,她给我你家地址,我正要去看你安全到家没。”
“吵架了?”
她看见陈子渝眼里一圈充血,发现她外套底下是鹅黄色的那件睡衣。这件睡衣她记得,以前温子渝总喜欢穿。
温子渝低头不答话。
“你不想回去的话,先去我家。”陈泽清拉着她,“你太累了,得尽快休息一下。”
“我去酒店。”
陈泽清无语扶额:“这么晚了去什么酒店?”她也不想等她吞吞吐吐,把自己的车停好之后又回来,“开你的吧,明天直接去上班正好。”
那人仍旧撇着脸躲在阴影里,陈泽清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自叹这个闷葫芦。
她皱起眉头:“我开吧。”
正值夜生活开始,热闹的街景在车窗上飞驰,晕染成一片流光。陈泽清觉得有点安静,遂拧开音乐键。音乐是很美好的东西,从一个人听的曲子就能大概猜到她的喜好,她的情绪,她的基调。陈泽清喜欢听音乐,也喜欢听人。
秘密歌单立刻泄露,此时播放的正是关淑怡的《梦伴》。
温子渝眼睛闪了一下。
——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北风中漆黑中带着泪
念当天当天跟她一起的每天
......
“跟谁吵架?”
“不要问,好烦,背上痛。”
温子渝险些压抑不住心里委屈,眼圈泛红,脑子里全是华兰那两句“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以及“我真的不想管你了”。
旧时片段一直被她死死地压在浮萍之下,而陈泽清却非要来把水搅浑,要来撩拨,要来打捞。她的鱼线绕了又绕,而她盯着馋人的饵不敢上钩。
怪不得华兰。三年前是自己先逃的,她背叛了她们,她逃得太匆忙太狼狈,她真应该再坚持一会儿,哪怕等到她打完那一场3小时的比赛,等到她走进通道看她一眼,也许就一眼,一切就会完全不同。
但她没有。叛逃者不配有爱。
“到家了,”陈泽清给她解开安全带,“走。”
她们以前也在训练之后一起结伴回公寓,每次进门陈泽清都会先说一句:“到家了,子渝。”
陈泽清的住处在郊区一所高档小区,几家高尔夫和网球俱乐部都聚集在此,她在附近进行日常训练。
走进大厅,温子渝环顾四周,室内是经典的美式现代装修风格,以胡桃木+白色为主色调,软装简洁到甚至寡淡,一张BONALDO米白色沙发,几只胡桃色边柜,墙上连壁画都没挂,一点都不是陈泽清喜欢的风格。她从来都喜欢把屋里弄得乱糟糟,以前转职业训练后他们租住在同一公寓,每天都要逼着她不情愿地收拾东西。
“你坐,我找衣服给你换。”
温子渝实在饿了,自顾自打开冰箱找吃的,却看见两罐珍珍,暗笑。
“你穿我的,反正都穿得下。”她一转身就看到温子渝站在冰箱前,“饿了?我给你热杯奶,别的好像也没有......”
“你训练不能喝这个吧?”她拿起一罐珍珍摇了摇,这是个广东本地品牌,温子渝喜欢荔枝甜水。
她脸红着递过来一套居家服:“你伤能洗澡吗,头发上还有土,我有医用防水胶带拿给你。”
温子渝一怔。
如果尴尬气氛可以计量的话,目前卫生间的浓度已经爆表。铃兰花朵壁灯都张着口痴痴嘲笑。
“别动,我贴好你就去洗。”
陈泽清满头大汗,指尖触到那人的背,她皮肤很白,细腻光滑,一条包扎带趴在背上很触目。她小心翼翼地把医用胶带贴了好几层,看那人瑟缩了几下,皮肉伤也痛人。
“子渝...”突然的围抱令温子渝始料未及,“你别动,我很怕。”
我很怕死,我更怕你死,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更怕你是为了救我而死,那样我也活不下去。我不逼你也不问你,你能不能跟我好好的。我很想你。
只是话到嘴边就变成:“先睡一觉,明天再回家吧。”
温热的水洒下来,温子渝觉得背上的伤口麻麻的。她回想她的手指尖划过肩背,久违的触感挑动她心里的那根弦,明晃晃那只饵。她知道陈泽清这样有故意的成分,她设了陷阱等自己一脚踩进去。水温渐烫,她看见墙上置物架里的绿色沐浴露,安神舒缓的柚子香。
烦。一切都正正好地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引导人再度犯下同样错误。
不该跟她回来。
“啪嗒”她开门,陈泽清端着一杯热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