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酌轻轻咬唇:“嗯。”
“疯了?”百里忧低骂一声,转身踱了两步,又猛地回头,“你到底图什么?这戟谱能给你什么?天下第一的虚名?还是杀人如麻的快感?”
燕归酌喉间动了动:“为了变强。”
“变强?”百里忧抬手戳向他额头,“天下正道功法千千万,哪样不能让人变强?非要抱着这本禁书不放?”
燕归酌被他戳得脑袋晃了晃,却没躲:“正道功法……太慢了。”
“慢?”百里忧气笑了,“修炼本就该一步一个脚印,你急什么?难不成身后有恶鬼追着你?”
这话落下,燕归酌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他攥紧了拳,却一个字也没说。
百里忧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他盯着燕归酌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你既不肯说缘由,我也懒得追问。但这禁书,必须销毁。”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戟谱。
燕归酌猛地扑过去,按住戟谱:“不能毁!”
百里忧被他这反应惊了一下:“一本会害死你的东西,留着何用?”
燕归酌将戟谱收入怀中,低声道:“我……要练,你别管。”
“我别管?”百里忧气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抢,“等你被戾气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再去给你收尸吗?”
燕归酌猛地避开:“不必。”
他抬起眼:“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生死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百里忧“啧”了一声:“那你杀死我族神兽的账怎么算?”
燕归酌应答:“幽冥鸟的死,我认。你要我怎样赔偿,尽管说。”
“赔偿?”百里忧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如这样——你把禁书交出来,我就当幽冥鸟的事没发生过。”
燕归酌脸色微变:“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百里忧点了点下巴,“那我让你做什么,你都肯做?”
燕归酌喉结滚了滚,沉默片刻,终是咬着牙点头:“是。”
“好,”百里忧忽然笑了,“那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我身边。”
燕归酌一愣:“什么?”
“留在我身边,”百里忧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桌面,“做我的随从。等哪天我看你顺眼了,再慢慢跟你清算幽冥鸟的账。”
燕归酌眉头紧锁:“我为何要做你的随从?”
“你方才不是应了‘什么都肯做’?”百里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你打算食言?”
燕归酌语塞,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见他沉默,百里忧语气稍缓:“放心,我还没闲到整日盯着你。只是想瞧瞧,你这禁术到底能练出个什么花样。”
“……好。”半晌,燕归酌才低低应了一声。
百里忧瞥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籍贯何处?”
“不记得了。”
百里忧闻言一怔,像是听到什么奇事:“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燕归酌指尖蜷缩了下,声音依旧很低:“不记得了,以前的事……都忘了。”
“罢了,”百里忧斜睨着他,“既然成了我的随从,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在我面前练那禁术;第二,我说往东你不准往西;第三……”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要补充:“暂时就这两条,以后想到了再补。”
燕归酌点了点头:“好。”
百里忧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既然你不记得名字,总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你。”
他盯着燕归酌看了半晌:“不如就叫大树吧。我随口取的,听着还行。”
燕归酌愣了愣:“大?树?”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吴花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影子。
百里忧瞥见那影子,扬声道:“想看就进来,别跟做贼似的。”
吴花“呀”了一声,连忙推门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忧哥,你们这是……和解了?”
“算不上,”百里忧淡淡道,“大树以后跟着我,算是抵幽冥鸟的债。”
“大树?”吴花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燕归酌身上,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忧哥,你这取名水平跟我那‘花儿’有得一拼啊。”
百里忧斜了她一眼:“有意见?”
“没没没!”吴花连忙摆手,又凑到燕归酌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树哥,你别往心里去,忧哥取名就这样,当年还给我取过‘狗蛋’呢。”
燕归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