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百里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比起“狗蛋”,“大树”好像确实强些。
百里忧被揭了老底,耳根微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收拾东西,回去。”
“回去?”吴花愣了愣,“不去慕容山庄了?”
“还去干嘛,”百里忧瞥了眼窗外,“幽冥鸟都没了,十个我都打不过那个慕容诩。”
吴花“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那树哥……也跟我们回去?”
“不然呢?”百里忧挑眉,“留这儿当客栈跑堂?”
燕归酌默默垂眼,算是默认。
三人收拾妥当便动身返程。
吴花性子活泼,路上总缠着燕归酌问东问西:“树哥,你真的啥都不记得了?连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
燕归酌低声道:“嗯。”
“那你平时爱吃甜的,还是辣的?”
燕归酌想了想,摇头。
“唉,”吴花叹气,“你这情况,跟丢了魂似的。会不会是被人打坏脑子了?”
燕归酌脚步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被百里忧抢了话头:“少管闲事,赶路。”
吴花撇撇嘴,却也识趣地闭了嘴。
来到一处密林,百里忧跑去打猎,回来时,手里拎着只野兔,扔给燕归酌:“去处理了,今晚加餐。”
燕归酌接住兔子,转身走向溪边。
他动作利落,剥皮去内脏一气呵成,倒不像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百里忧靠在树旁看着,忽然道:“看你这手法,以前该不会是屠户吧?”
燕归酌手一顿,血珠滴落在水面,晕开一小片红。
他没回头,只低声道:“不知道。”
吴花凑到百里忧身边,小声说:“忧哥,你别总挤兑他了,他怪可怜的。”
“可怜?”百里忧嗤笑,“杀幽冥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
话虽如此,他眼神却柔和了些,转头对吴花道:“去捡些枯枝来,生火。”
夜幕降临时,篝火噼啪作响,烤兔的油脂滴落,香气漫了满林。
燕归酌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抱着膝盖看跳跃的火光,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百里忧扔给他一条烤好的兔腿:“吃。”
燕归酌接住,低声道了句“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百里忧挑眉,“难不成想饿着肚子跑路?”
燕归酌咬了口兔腿,没说话。
吴花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忧哥,咱们还有多久到白竹城?我想家了。”
“快了,再走三天就到。”百里忧回应。
夜渐渐深了,吴花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百里忧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看向燕归酌:“你不困?”
“还好。”
“睡不着就守夜,”百里忧往地上一躺,枕着手臂,“别让人把咱们当兔子烤了。”
燕归酌“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百里忧脸上——月光之下,那张脸少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林间静得只剩虫鸣,篝火渐渐弱了。
“看够了?”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燕归酌回神,见百里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耳根微热,慌忙移开视线:“没、没有。”
“没有?”百里忧坐起身,“没有看够?”
燕归酌一噎:“不是。”
“不是?”百里忧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就是看够了?”
燕归酌抿紧唇,没吭声。
百里忧却不放过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好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燕归酌猛地往后缩了缩:“你……”
“逗你的,”百里忧嗤笑一声,退回原位,“守好你的夜,别走神。”
他余光瞥见吴花打了个寒颤,当即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对方身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人。
夜风渐凉,百里忧重新躺下,却没再闭眼,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发呆。
燕归酌悄悄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星炸开,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你到底在急什么?”百里忧忽然开口,“非要练那禁术不可?”
燕归酌手一顿,沉默片刻才道:“不记得了,只记得要变强。”
百里忧嗤笑:“连为什么要变强都不记得,你这是跟自己较劲?”
他翻了个身,面朝燕归酌:“我娘当初就是太急,强行驱使幽冥鸟报仇,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现在跟她一模一样。”
燕归酌猛地抬头:“你娘……”
“死了,”百里忧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受神力反噬而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