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嘉洗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去。
一个计划在混乱又警惕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绝对不能让二哥跟着去神医谷,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午膳时,沈浅玥让人去请谢尚屿。
丫鬟回来时恭敬回报。
“奴婢去了二公子院中,没看见人,回来时恰巧遇到了昨夜守门房的小厮,说是二公子夜里便出去了,一直未归。”
沈浅玥应声:“你去偏院守着吧,二哥回来时过来通报。”
谢尚嘉嘴快道:“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二哥。”
丫鬟看了一眼沈浅玥:“低头应是。”便退下了。
谢尚嘉坐在沈浅玥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
“沈大小姐,我想了想……二哥他毕竟是江湖中人,身份特殊,神医谷清修之地,贸然带外人同去,恐有不便,也扰了谷主清静,不如……就我们二人先行?”
他说完,心脏狂跳,紧张地观察着沈浅玥的反应,他特意强调了“外人”和“我们二人”,意图再明显不过。
沈浅玥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的小心思,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道。
“我昨日见了二哥,二哥昨日已言明同行,此时撇下,于礼不合。”
谢尚嘉暗骂,觊觎自己弟妹算哪门子礼,而且还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他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可……二哥他行踪不定,昨夜又不知去了何处,我们若在此耽搁,恐误了行程,不如留个口信,让他随后赶来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槿玉挤眉弄眼。
槿玉嘴角抽搐:“夫人,奴婢也想,这二公子向来行踪不定,说不准去江湖处理私事也不一定。”
沈浅玥的目光在谢尚嘉脸上停留了片刻。
谢尚嘉心头一紧,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时。
沈浅玥却移开了视线,虽然她亦不喜谢尚屿,但答应的事,便没有反悔的习惯,上午已经让下人过去通知申时出发,他不在,刚刚又让下人去看一了遍,还没回来,那便是天意。
“申时出发,若是二哥还没回来,便先行启程吧。”
这句话落在谢尚嘉耳朵里与同意没差,谁知道自己这个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至于担心,不存在的,自己这二哥别的不说,轻功那是出神入化的,打不过他还能跑不过了?
申时已到。
外形朴素的马车已备好,裴妙音及时赶到正笑吟吟地与车夫交代着什么。
老夫人出来嘱咐了谢尚嘉几句。
沈浅玥已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素锦,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径直走向马车。
谢尚嘉心中狂喜!成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紧跟着沈浅玥钻进了马车,还不忘回头对槿玉急声催促。
“快!告诉车夫,即刻出发!不等了!”他只想快点离府,甩掉那个跟屁虫二哥。
车厢内,沈浅玥已端坐主位,闭目养神,仿佛对谢尚嘉那点小心思浑不在意。
裴妙音也坐了进来,饶有兴味地瞥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又带着得意神色的谢尚嘉笑而不语。
马车终于缓缓启动,融入人群中,又驶离热闹的街道,即将出城时被拦住。
裴妙音出了车厢,将恒昌当的令牌奉上,又暗中塞了些银子。
“大哥,这批货物是尚书府交予我的上等蜀锦,我这着急出城送往扬州,您就先让我们过吧。”
她与这守城门的也是老熟人了,官兵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入目确实是一些上好的蜀锦。
“行了,过去吧。”
车厢内部被分成了两截,前半段放了大半蜀锦,车帘放下再放上一块板凳,从外面看起来与寻常马车无异。
裴妙音连声应是,陪着笑脸,上了马车。
踏上官道后,车帘被掀开,坐回了后半段与沈浅玥闲谈着。
出城后,谢尚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靠在柔软的车壁上,偷偷瞄着身侧的沈浅玥。
看吧,她终究还是听我的,还是选择了我。
谢尚嘉心底那点幼稚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
这份得意和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个时辰,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官道旁一处较为开阔的林地边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裴妙音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困惑:“裴老板,前面……有人拦路。”
拦路?
谢尚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扑到车窗边掀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