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昨夜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幽香与复杂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宁静。
意识如同沉船,缓缓从温暖的深海浮起。
谢尚嘉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只想沉溺在这片暖融的云絮里。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幽香,混合着一种陌生而复杂的甜腻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着光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枕畔。
沈浅玥依旧沉睡着,散乱如墨的长发铺陈在枕上,有几缕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
沉睡中的她眉宇舒展,呼吸清浅,素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颈项和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暧昧印记。
昨夜的一切,如同最瑰丽也最真实的梦境,清晰地烙印在身体和灵魂,那种灵魂交融的极致欢愉与安宁,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一股暖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胸腔。
谢尚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捡起昨夜散落在地的衣物,穿戴整齐后推门出去,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守夜的丫鬟已经换了一波,许是被槿玉嘱咐过了,已经日上三竿,却无一人敲门打扰。
谢尚嘉挥手让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又额外塞了几块碎银。
做完这一切,谢尚嘉才重新回到房内,躺回了床榻,将沈浅玥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她乌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铺散在他的胸膛和枕席之间。
晨光勾勒沈浅玥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不,并非完全无瑕。
拉被子时,无意掀起中衣,露出了腰部那片细腻如瓷的肌肤……上面赫然印着几处深浅不一的指痕……
他昨夜生怕弄疼了怀中人,又怎么会留下如此骇人的指痕。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狂喜的心湖。
那么……在此之前呢。
在他失忆之前呢。
在那个未失忆且深爱着她,与她做尽了夫妻之事的“谢尚嘉”,那个“老东西”他是不是也这样,甚至更过分地……在她身上留下过无数痕迹。
谢尚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屏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混合着怜惜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瞬间席卷了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忮忌,轰然在他胸腔里炸开,他忮忌得发狂,忮忌那个占据了沈浅玥所有过往与亲密时光的“自己”。
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甚至他们可能无数次地拥抱过、亲吻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覆盖上了那处痕迹,将人拉入自己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印记,覆盖掉所有可能属于“老东西”的气息。
谢尚嘉低下头,目光再次贪婪痴迷地流连在怀中女子的睡颜上,她似乎并未被惊扰,依旧沉睡着,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均匀。
他在心底无声地宣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没关系,过去的,他夺不回来。
但从此以后,沈浅玥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只能由他来留下!
过去无法改变,但现在和未来,都只能是他的!
他收紧了怀抱,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要将自己与她彻底融为一体,驱散掉所有属于“过去”的阴霾。
阳光透过窗棂,无声地洒落,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床榻上紧紧相拥的身影。
一个在沉睡,一个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试图覆盖掉那段他无法参与,却让他忮忌到发狂的过往。
沈浅玥似乎被他的力气勒的不舒服了,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初醒的凤眸,带着一丝慵懒的迷蒙,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如同浸在春水中的黑曜石,清澈又带着雨露后的娇媚。
她看到正专注凝视着她的谢尚嘉,微微怔了一下。
“弄疼你了吗?要不再睡会?”谢尚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异常温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浅玥听见了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水声。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动作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慵懒风情。
“洗漱吧。”
谢尚嘉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一个翻滚起身下榻,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下榻。
沈浅玥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将手搭在他伸过来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昨夜那种亲密无间的熟悉感瞬间回流。
谢尚嘉微微一滞,将她直接抱去了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