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利落的靛蓝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夕阳下,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无害笑容,正抬手安抚着身下有些不安的骏马。
不是谢尚屿又是谁!
看到探出头的谢尚嘉,谢尚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甚至还悠闲地挥了挥手,声音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调侃,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官道。
“哟!怎么,把二哥给忘了?”
轰——
谢尚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气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手指几乎要将窗框的木头捏碎。
他死死瞪着那个在晨光下笑得一脸无辜的二哥,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给他一拳。
谢尚屿却仿佛没看见弟弟那杀人般的眼神,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径直走到马车旁,无视谢尚嘉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对着车厢内朗声道。
“弟妹,裴老板,实在抱歉,昨夜处理些琐事耽搁了,所幸腿脚还算快,没误了同行,这荒郊野外的,多个人,也多份照应不是?”
他说着,甚至不等里面回应,便极其自然地伸手,一把拉开了紧闭的车门。
夕阳的余光瞬间涌入车厢,也照亮了谢尚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车厢深处,沈浅玥却似乎早有预料的凤眸。
谢尚屿的目光在弟弟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促狭,将马绳交予车夫,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腿跨进了车厢。
原本的三驾马车临时加了一匹马,只得放慢速度,避免翻车的可能,好在离驿站已经很近了。
谢尚屿直接坐在了谢尚嘉对面的空位上,身体放松地靠进软垫里,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甚至对着脸色铁青的谢尚嘉,补上了一句。
“夏茧弟弟,你说是不是?”他语气熟稔,仿佛之前那场谢尚嘉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
谢尚嘉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二哥,咬牙切齿。
“是啊,江青逸哥哥。”
沈浅玥只是淡淡地扫了谢尚屿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谢尚嘉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身旁闭目养神的沈浅玥身上。
沈浅玥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闭目养神,谢尚嘉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亲昵,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膝头的一角薄毯。
谢尚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不变,自顾自地开口。
“我的好弟弟啊,哥哥不来你就不怕这其实是个阴谋,万一沈浅玥觉得失忆的你已经不是她夫君了,便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然后联合一变态医师把你变成药人……”
谢尚嘉皱眉,笑着看向沈浅玥:“少挑拨离间,我娘子人美心善,我有什么怕的。”
谢尚屿错开他的眼睛:“笑的真丑。”
谢尚嘉握拳,他忍!放你一马!
谢尚屿瞧他又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围着沈浅玥,心里就不痛快,两人视线再次撞上。
“看什么?忮忌我啊?”
谢尚嘉指着自己:“我?你有什么值得我忮忌的。”
谢尚屿悠悠然:“忮忌我生的好呗。”
谢尚嘉怒火中烧,居然敢在沈浅玥面前故意夸大自己的相貌,还贬低自己。
裴妙音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对兄弟,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闭目养神的沈浅玥缓缓睁开了眼,没有任何波澜地扫过谢尚屿的脸,最后落在身边如同炸毛刺猬般的谢尚嘉身上。
“我瞧着尚嘉倒是更英俊些,二哥莫要再逗他。”
谢尚嘉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洋洋得意的傻笑着,他去车厢角落的小几上拿起温着的茶壶和杯子。
“水温刚好,浅玥你渴了没?”
方才那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谢尚屿的凶狠模样荡然无存,瞬间切换成了殷勤小意的忠犬模式。
沈浅玥瞧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轻声嗯了一声。
谢尚嘉小心翼翼地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双手捧着递到沈浅玥唇边。
沈浅玥就着他的手,微微低头,小口啜饮着。
谢尚嘉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切和满足。
谢尚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无踪,全然转变成了对自家弟弟的恨铁不成刚。
裴妙音不忍直视他们这副恩爱模样,默默转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谢尚嘉则完全贯彻了当二哥和裴妙音是空气的方针,他只围着沈浅玥打转。
沈浅玥闭目养神,谢尚嘉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
沈浅玥稍微动一下,他就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