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淌,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得更长,更深沉地融入墙壁的阴影中。

    天将明时沈浅玥才堪堪入睡,她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谢尚嘉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谢尚嘉滚烫的额头无意识的微微偏转,干燥的嘴唇蹭过沈浅玥散落在他胸前的几缕发丝。

    沈浅玥的呼吸平稳悠长,与谢尚嘉渐渐平缓却依旧深重的呼吸形成奇异的交织。

    窗外深沉的墨色开始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长夜将尽,槿玉极轻的脚步声再次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夫人,卯时初刻了,您……该起身了。”

    沈浅玥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地挣脱谢尚嘉的怀抱,起身的动作很轻,垂眸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着的谢尚嘉,指尖拂过他额角微湿的碎发。

    “夫君,好些好起来吧。”

    沈浅玥穿好自己那件素锦外衫,利落地披上狐裘大氅,打开门低声吩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波。

    “槿玉随我回竹苑。”

    “是,夫人。”

    沈浅玥不再停留,提起那盏光线已十分微弱的风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弥漫着酒气和复杂气息的暖阁。

    晨光熹微,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将她身上沾染的最后一丝属于谢尚嘉的气息也迅速吹散。

    她的背影挺直如松,步履沉稳,只是昨夜被男人滚烫体温熨帖过的中衣下,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火交织后的余温。

    “槿玉,备水。”

    槿玉颔首:“夫人您先吃点东西,我去水房那边。”

    清冷的晨辉洒满庭院。

    沈浅玥回到竹苑主屋,桌上是槿玉早已备好的一盅粳米粥,几碟清爽小菜,拿起银箸简单吃了些,便去沐浴。

    槿玉为她更衣时眉头紧皱:“夫人,您这手腕和腰上好大一片淤青,尚书也真是的。”

    沈浅玥不在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回头你去药房寻些药膏。”

    氤氲的热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清雅兰草香气的浴汤淹没了身体,热水熨帖着肌肤,驱散了深冬的寒意,也冲掉昨夜那场模糊的温热痕迹。

    槿玉用柔软的丝瓜瓤为她擦拭肩背,力道适中,带着服侍多年的熟稔。

    沈浅玥清洗的差不多了,槿玉适时拿起宽大柔软的素锦浴巾将她仔细包裹。

    ……

    谢尚嘉昏昏沉沉醒来,用力捶打自己的头部,试图清醒些。

    迷蒙的睁开眼,准备下床洗漱,掀开厚重的被子突然感觉自己亵裤湿乎乎的,瞬间他就清醒了,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望向四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

    躺在柔软的软榻上滚了几圈,用力捶了几下被子,他开始深思昨夜到底干了什么,赌石坊,酒醉,然后呢,谁给他送回来的。

    “大人可醒了?”

    沈浅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衣裙,月白为底,领口与广袖边缘用银线细细绣着清雅的青莲缠枝暗纹,外罩一件云青色狐裘,发髻被簪上一支羊脂白玉簪坠着几粒白玉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夫人,奴婢们没听到动静呢。”

    沈浅玥推开门,径直走向谢尚嘉。

    谢尚嘉连忙伪造出还在睡觉的假象。

    沈浅玥坐在了他身侧,坐下时便察觉到人已经醒了,因为睡熟的人呼吸声和醒着是不同的。

    谢尚嘉内心忐忑,腿死死夹住被子,浑身僵硬。

    沈浅玥俯身,去扳他的脸,在他嘴上落下一吻,分开时还研磨了一下对方的嘴。

    “夫人,齐侍卫在书房门口候着呢。”槿玉低声禀报。

    沈浅玥最后看了一眼谢尚嘉颤动的睫毛,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碎玉:“走吧。”

    步履沉稳地踏出暖阁:“为大人备好热水。”

    沈浅玥走后,谢尚嘉僵硬宛如石雕,她发现了……她发现了!!!

    不对。

    他这被褥什么时候这么香了,跟沈浅玥身上的似的。

    谢尚嘉蹑手蹑脚,他趴在床榻上仔细闻,定睛一看竟然还有几根长发,下方的褥子还有一块小小的濡湿。

    长发……

    只有沈浅玥刚刚来过……

    难道!

    他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

    沈浅玥已经脱发到这种地步了!!

    来一圈,这床榻上就有了她的发丝。

    沈浅玥出来后直奔书房,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垂手肃立在门口。

    “夫人,已探明二公子的下榻之处,在城西的松涛别院。”

    “松涛别院……倒是清雅,备车。”沈浅玥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的银线暗纹。

    马车驶向城西,车厢内,沈浅玥闭目养神,指尖却轻轻搭在膝上,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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