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人失忆只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
沈浅玥靠在床沿看兵书:“日后这话不可再说,大人只是落冰湖伤寒严重,失去记忆都是下人谣传。”
槿玉抬手扇自己嘴:“槿玉失言了。”
沈浅玥拉过她,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你回去歇着吧。”
“是。”
六部尚书之首的职位多少双眼睛盯着,目前放出去的消息就只是病重,所以由定武王代理,若是换成了失忆就该是真正的权力被分割。
失忆是有恢复的可能,半月,一月,一年,十年,没人能确认多长时间恢复,所以只能撤职。
知道谢尚嘉失忆的人少之又少,自己和老夫人,定武王,槿玉,还有少数家仆,前几日已经将多数家仆以侍候不当为由遣返家乡,并且给了好大一笔封口费。
倘若从前的家仆从民间再传出什么,虽让他们回乡了,可卖身契还在,发了疯的奴仆疯言疯语打死就是了。
如今也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能祈祷谢尚嘉早日恢复记忆,否则此局无解。
次日谢尚嘉睁开眼就感觉神清气爽,一柱擎天,他鲤鱼打挺坐起来,撩头发自言自语。
“不愧是你!十八岁的谢尚嘉,年轻无极限!”
扭头就看见了端坐在茶水位的浅笑的沈浅玥。
“我知晓你打的什么主意,虽然有着三月之期,但你出行还是低调些为好,莫要将自毁前程。”
说着将一套粗布衣裳扔了过来。
“今早特意为你寻的。”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谢尚嘉接住了这套粗布棉麻衣裳,指尖摸索着质感,说实话他从小到大没穿过这么次的料子。
定睛一看,居然还有破损。
“沈浅玥,你这是把哪个家仆穿过的给我了!”
沈浅玥身上裹着一件素色狐裘,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不穿就别想出府,来人。”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了数十家仆。
谢尚嘉嘴角抽了抽:“沈浅玥!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浅玥端坐于檀木镶金椅上,精致的华裳覆盖着她柔美的身躯,金丝祥云绣,彩线山水,挑眉勾唇一笑时,珠光宝气的头饰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细碎的珠串轻轻摇曳。
“给我打断他的腿”
谢尚嘉直接看愣了,直到家仆走到他面前欲把他拉起来,他才回神。
“不是,你认真的?我才是这的主人!”
他严重怀疑,沈浅玥在报复他昨晚跟她耍脾气的事。
沈浅玥吹了一口茶盏中的热水,神情悠哉:“别费力气了,这都是定武王派给我的人,只会听我的。”
谢尚嘉已经被拉起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他快憋死了,真能出府就好,穿什么无所谓了,但又有些忐忑,贸然出府他什么都不记得,只怕……
沈浅玥摆手示意人放开他。
“行了,都下去吧。”
谢尚嘉憋屈,但又不得不屈服,满脸的不服气。
“真不知道你给我那冷面舅舅灌了什么迷魂汤,亲卫都给你了。”
沈浅玥瞧他这副样子,将晾好的茶水端来走到他面前。
“今日带你去见心心念念的妙音娘子,裴妙音,就别吃我这飞醋了。”
谢尚嘉脸红脖子粗,纯粹是气的,扒拉开递到嘴边的茶盏。
“我不喝,吃醋你二大爷呢,我怎么可能吃醋!”
茶盏中的水渍溅到了锦被上。
沈浅玥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剩余的茶尽数泼到了他的脸上,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回手就是一记耳光。
“谢尚嘉,听话点。”
谢尚嘉都被打蒙了,他不就不喝茶,沈浅玥怎么敢打他,冰凉的手,凑近后身上的淡香,他居然还感觉很爽。
错觉,肯定是错觉,一定是身体记忆,他可不是受虐狂。
“沈浅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这个悍妇!我怎么会和你成婚,一看就是你逼迫我的!”
沈浅玥冷笑:“随你怎么想。”
这句话在谢尚嘉心里不亚于默认。
“沈浅玥,我要去找妙音娘子了,你别爱我了,我们没可能的。”
沈浅玥出门的脚步微顿,语气平淡:“你是自由的,我尊重你。”
谢尚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但他来不及多想了,随手套上了那套粗布衫,刚推开门,只见沈浅玥倚靠在门口。
“对了,梨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