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嘉无端反感:“梨儿瞧着对他很是认生,怎可交予他照顾,府中又不是无人了。”
沈浅玥:“今日梨儿走时很高兴,定武王很是会哄孩子。”
谢尚嘉撇嘴,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啊,我这冷面舅舅变化挺大的,看来家中子嗣不少啊,我们走吧。”
沈浅玥:“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谢尚嘉蹲在地上,绷不住了:“姑奶奶,您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是服了,他是真没招了。
沈浅玥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兜帽:“戴上。”
谢尚嘉拿起来一瞧,嚯,丑的要死。
“我不要。”
沈浅玥漫步轻移,一一说出他的现状:“如今是我掌家,这尚书府上下都得听我的,而你出不出的去这个门,只是我动动嘴皮子的事,不戴便继续在府中吧。”
谢尚嘉咬牙:“算你狠,我戴就是了。”
马车并未驶向什么恢弘的府邸或名胜古迹,反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颇为喧闹,市井气息浓郁的坊市街口。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味和市井的嘈杂。
“下车。”沈浅玥的声音打断了谢尚嘉的打量。
沈浅玥褪下狐裘,罩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鼠斗篷,宽大的风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车外等候的谢尚嘉看见沈浅玥这副打扮一愣,是完全陌生的,带着市井气的沈浅玥,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她那样金枝玉叶的人,怎么能穿这种粗布麻衣。
沈浅玥拉着沉默谢尚嘉,如同两个寻常的市井百姓,沉默地汇入了人流。
“我们到了。”
他们在一家颇为气派,门楣上挂着“恒昌当”三个鎏金大字的当铺前停下脚步,当铺人来人往,伙计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谢尚嘉有些犹豫了:“她成婚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
“没有。”沈浅玥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飘忽。
谢尚嘉有些焦躁:“我有点想梨儿了,我怕她……”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浅玥率先进去了,谢尚嘉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浅玥叹气:“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便进来吧,都是旧友了,不必拘谨。”
谢尚嘉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绕过了喧闹的人群,走向招待贵客的庭院。
“看东南角的凉亭,那个穿藕荷色绸袄,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的女人。”
谢尚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望了过去。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盘腿坐在凉亭,低头拨弄着算盘,她身段丰腴,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流转间带着几分精明和世故。
藕荷色的绸袄衬得她肤色白皙,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她拨算盘的动作微微晃动,珠光宝气,却也带着几分刻意堆砌的俗艳。
谢尚嘉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困惑地看向身边的沈浅玥。
沈浅玥的目光却落在那女人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谢尚嘉耳畔。
“谢尚嘉,这位便是妙音姑娘了。”
轰!
如同平地惊雷,谢尚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沈浅玥那句轻飘飘的话在反复回荡!
这是妙音?裴妙音。
几日前还与自己在杨柳堤岸,弹奏琵琶的活泼少女转眼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妇人的丰腴和市侩,但那眉眼轮廓,那依稀熟悉的姿态,竟真的是她。
指尖翻飞的不再是琵琶,而是一副黄金算盘。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攫住了谢尚嘉,他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避一切。
就在这时,裴妙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那双精明世故的桃花眼,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他们两个穿着普通、戴着兜帽的人影。
“你们走错了,这里不接待你们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自傲。
谢尚嘉听到那那尖利市侩的嗓音便蹙眉,记忆里那如同黄鹂出谷般清越的笑声呢,那含羞带怯为他弹奏琵琶的温柔呢。
沈浅玥将兜帽摘下。
“妙音,是我。”
裴妙音拨弄算盘的手一顿,重新抬头,精明世故的桃花眼瞬间亮的惊人,脚步轻快的奔沈浅玥而来,亲昵的拉住她的手,完全无视了戴着兜帽,存在感微弱的谢尚嘉。
“玥姐姐,你怎么来了,快来尝尝我这新收的雨前龙井。”
沈浅玥被她挽住,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并未挣脱,只是低声道:“来看看你,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