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庆幸自己还算聪明,小学时家长不怎么管,学习成绩也还算优异。所以我又更多的时间陪陪方知何。
方知何依旧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即使我不那么讨厌他,可他总是获得一些我没有的待遇,青春期的孩子老是想攀比。我和他根本攀比不起来,他总是得到的更多。
可我也实在恨不起来他。
每次我稍微有点闷,他就甜甜的喊我哥哥,抱住我或者让我蹲下在我脸上来一口。然后嘴里咕咚什么“哥哥,哥哥真好、哥哥带我出去玩。”
其实他的套路也就这些了。但我对此不厌其烦。他长的很白净,眼睛很圆,上眼的弧度刚翘上去,眼尾又滑下来。和我完全不同的长相。
同一个妈生出来的怎么能这样?!
每次带他出门都被小区的大爷大妈东摸摸西碰碰,问这问那,搞得我烦,在一边踢石子。估摸时间差不多然后牵走方知何
“叔叔阿姨,我妈做上饭了,让我早点带方知何回去。”
我就不同了。上了初中之后,老有人说我长的凶,以为我生气了。
?
初中是大部分孩子开始青春期的时候。陈渺就是其中一个。他是我见过最自来熟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开学那天恰巧和他做了同桌,从此这个人就和冤魂一样缠上我了。
“海参,吃饭去啊?”
“还(huan)生“我纠正。“而且生是后鼻音。”
“我当然知道,还(hai)生,吃啥?”
下一秒,他喜欢的女生经过了,前一秒和我勾肩搭背的某人立马双手插兜。可惜他没穿外套,插的裤兜,看起来很奇怪。
我:?
我看着他奇怪的样子,喊住前面的女生:
“哎,李欣榆,一起吃饭吗?”
吓得陈渺不停怼我胳膊。
“不了,”她看看陈渺,“方还生,你旁边的人好像尿急了。”
我没憋住笑。
陈渺气的要上来揪我领子,我跑了。
“方海参!我去你的!你有种别跑……”
吃饭的时候,陈渺忽然问我,“你为啥叫还生啊,你家还重女轻男吗?”
“?”
“你没听过啊,'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还生,肯定就是还再生呗,总不能是要你重生吧?”
这小子一向语文好,喜欢过度理解。我懒得理他:“怎么可能,我这名字翻字典起的。”
“行吧。”
不对。不对。翻字典起的名字,是“方知何”
我的名字,意思是“焕生”
那我为什么是“还生”……
回家路上我越想越恶心。
周子卷和方还生……
怪不得那个时候那便宜爹这么满意。
我是你们生方家小孩的牺牲品。
生了方知何就是带来福星,怎么没来谢谢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想吐吐不出来。
不,不行,我还是要问问,万一呢,万一名字写错了,万一临时觉得不好改了呢。
“前方到站,转运站,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拿好个人物品,从后门下车,车辆停稳后再下车。”
我忽然想起,小学的时候,以为转运站,是到了这站就会转运,变得好运。后来才知道,只是个运输转运点。
我的名字也一样吗。
焕发新生的名字其实只是你们新家庭更加和睦的一个助推器。
方家磊不在家,我迫不及待的问了我妈。
我妈沉默着没说话。
……骗人的吧?
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妈,如果方还生是对方知何的期待,那周子卷呢。
可怕的沉默在整个房子里蔓延。
方知何又来烦我:“哥哥,妈妈叫你吃饭,哥哥?”
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闷闷的:“哥哥你在哭吗?”
艹。
我赶忙拿枕头抹了两把泪。
开门,熟练踢开方知何,坐到饭桌上。
“还……卷卷,妈对不起你。”
“刚开始,嫁过来,妈确实难,妈没办法,你爸想要个儿子,他老方家没儿子,你雨眠姐跟你爸关系不好你也知道,你爸也不容易,他就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
方知何还在给我递纸巾。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爸是个传统的人,之前在周……”
“行了,妈,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我不怪妈。
实际上如果没有我,方家磊和我妈、雨眠姐、方知何,更像是幸福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