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电梯门开启。
小林抱着一叠资料险些撞上来，像是有急事般，“温总监！”却在看到温氧的状态后又止住了，“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正常，我换季容易掉眼泪，”温氧揉了揉眼睛开口，声音甜腻却比想象中更哑，"山水展的企划书打印好了吗？"
小林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乖觉地递上文件夹：“都在这儿了。那个……段先生助理刚才来电，说版权协议的事……”
温氧太阳穴突突直跳：“回绝掉。”她顿了顿，“用公司邮箱发正式函件。”
她可不想再和陆昭野争一次。
玻璃幕墙外飘起细雨，水痕扭曲了城市轮廓。温氧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鲸落》版权转让协议”的标题上闪烁。
这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法国时用刮刀堆砌出的心血，每一道斑驳的蓝都浸着塞纳河畔的孤独。而现在，陆昭野不给她独自占有版权的名分。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跳出三条消息
Y：【七点地下车库】
Y：【别让我等】
Y：【你知道后果】
温氧反扣手机，抓起马克杯灌了口早已冷掉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突然想起今早那盒胃药——陆昭野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颗糖，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被他吃得死死的高中小姑娘。
“温总监？”小林敲门探头，像一只小仓鼠，“陈校长想加个关于讲座的环节……让我问问您的意见。”
温氧收拾好心情，朝她笑笑：“我待会去谈就好，你今天早点下班回家。”
小林点点头，重新泡了一杯热咖啡放到桌上就走了。
雨线开始变得清晰可见，在灰暗的天色中织成一张流动的网。檐角滴落的水珠串成了透明的珠帘，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花。街道上，雨水汇成蜿蜒的溪流，沿着路沿寻找低洼处，汩汩地流向排水口。
她在附中会议室磨到华灯初上，出来时雨势已转为瓢泼。校门口停着辆黑色迈巴赫，雨刷器规律摆动，车窗降下露出陆昭野冷峻的侧脸。
温氧拿着伞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温氧！”车门摔上发出的厚重闷响混着雨声传来，下一秒她手腕被铁钳般扣住。陆昭野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你他妈...”
温氧将雨伞朝他那边递了递，水柱打湿她的身体，“陆总，你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甩不开他的手，雨水顺着睫毛流进他眼里，“松手。”
陆昭野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她脊背发凉：“性骚扰？”他猛地将她拽近，湿透的胸膛贴上来，指腹在她脉搏处恶意摩挲，“要不要见识下真正的性骚扰？”
远处传来学生嬉闹声，温氧僵住了。陆昭野趁机揽住她的腰往车里带，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抽了张纸巾粗暴地擦她脸上的雨水：“躲我？”
他捏住她下巴转向自己，“段屿之那种公子哥能给你什么？钱？资源？”拇指蹭过她颤抖的唇瓣，“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温文尔雅的？”
温氧扬手就要扇他，被轻松截住手腕按在座椅上。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湿衣服渗进来，陆昭野的膝盖顶进她腿间，呼吸喷在她颈侧：“爱打人这习惯怎么还没改。”
“有些人让我觉得恶心。”温氧偏过头，雨水从发梢滴落在锁骨凹陷处，“车还开不开了？”
车厢内骤然安静，只剩雨敲车顶的闷响。陆昭野缓缓直起身，指节捏得发白：“很好温氧。”他摔门回到驾驶座，油门轰得震天响。
车停在温氧小区门口时，雨幕中突然冲出个打伞的身影。林宿焱敲了敲车窗：“哟，这是演哪出？落汤鸡？”
“滚。”陆昭野甩过去一记眼刀。
“我滚了谁给你送伞？”林宿焱拉开车门，看到温氧狼狈的样子吹了声口哨，“陆昭野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你怎么还抢人美女雨伞啊？”随即伸出手。
温氧推开他冲进雨里，高跟鞋踩进水坑溅起泥点。身后传来争执声，接着是林宿焱的喊叫：“温氧！他胃出血刚出院！”
留下来看看他啊……
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接而走得更快。
雨水顺着温氧的发梢滴落，在公寓走廊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她颤抖的手指试了三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进门后直接瘫坐在玄关处，浑身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林宿焱的喊声仍在耳边回荡——“他胃出血刚出院”。
温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