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是陆昭野。这次是连续三条语音消息。温氧犹豫了一秒,点开了第一条。
“温氧……”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背景音里有雨声和汽车鸣笛,"你赢了。"第二条紧接着播放:“我他妈就是个傻逼,行了吧?”第三条停顿了几秒才传来,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药苦。”
果然,夜晚总会使人脑子发热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最后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温氧的心脏。高中时陆昭野每次生病都会这样,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声音跟她撒娇,就为了骗她多陪一会儿。
温氧关掉手机,起身走向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陆昭野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绷带轮廓。
不可否认的是,他身材确实好。
第二天清晨,温氧比平时早了两小时出现在画室里。她需要这些独处时间整理思绪,更重要的是去避开与陆昭野碰面的可能。
“温总监?”小林惊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您怎么这么早?”
平时小林晚上要去接妹妹放学,很多工作都要留到第二天早上早起来做,经常是第一个到画室。
温氧头也不抬地修改着山水展的布局图,笑着回应:“昨晚有灵感。”她顿了顿,“对了,帮我取消今天所有需要和陆总共同出席的行程,就说我忙着赶稿。”
小林张了张嘴,没敢问出那句话,最终只是点点头:“好的……那下午和新岳的会议?”
温氧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你替我去。”
整个上午,温氧都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连午餐都是让小林带回来的三明治。下午三点,手机亮起,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是段屿之的消息:【考虑得如何?画廊位置已经预留了】
温氧咬着下唇回复:【能见面详谈吗?今天下班后。】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给小林发了条信息:【我今天提前走,有事打我电话。】
段屿之很快回复了一个咖啡厅地址,时间是七点。温氧看了看表,还有一小时。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后门溜走。
刚推开办公室门,她就僵在了原地。
陆昭野倚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支她遗失在车上的钢笔。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他怎么会在这啊啊啊??
“躲我?”他直起身,声音比昨天更加沙哑。
温氧握紧包带:“我有约。”
“和段屿之?”陆昭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昨天的警告不够清楚。”
“与您无关。”温氧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现在是下班时间。”
陆昭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温氧,别挑战我的耐心。”他的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我最后说一次,离段屿之远点。”
温氧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偏不。”
陆昭野突然咳嗽起来,松开手去捂胃部,眉头紧锁。这个瞬间的脆弱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那副冷峻表情,"很好,但你别忘了我是老板你是员工。"
温氧注意到他西装裤口袋里露出的药盒一角,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但她很快硬起心肠:“那我不干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昭野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她身后冷冷地说:“违约金三百万,明天打给我。”
温氧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或许他还不知道,段屿之购入她这幅画的价格刚好是三百万。
只是,她本来私下偷偷和段氏签《鲸落》出售协议是打算替父亲温朔还完赌博欠下的钱,尽完父女情分,至于为什么不和陆昭野说,是她害怕他替自己出这三百万,温氧没办法承认自己需要他的施舍,但这样看来这个设想可能暂时不太行。
咖啡厅里,段屿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看到温氧进来,他站起身体贴地帮她拉开椅子:“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温氧勉强笑了笑:“工作有点忙。”她不想太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关于《鲸落》的版权,我有个新想法。”
段屿之挑眉:“洗耳恭听。”
“我想用它做个人画展的核心作品,”温氧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不只是卖版权,而是合作策展。”
段屿之眼睛一亮:“这比单纯买卖有意义多了。”他沉思片刻,“我在421有个新空间下月启用,如果你愿意……”
两人的谈话持续到晚上九点。分别时,段屿之突然问:“你和陆昭野……不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吧?”
温氧陪了个笑:"段先生应该早就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