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封不缺的回归无疑又给了县衙众人一记强心针。阮青清看到自己徒弟这混身是伤的样子,素来坚强的女人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他。封尽及其夫人闻到消息也第一时间赶来,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当然,各方都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给封不缺看病,用上各地最好的药材,总算是没落下病根,只留下一些伤疤。饶是如此,封尽也心疼不已,一直念叨着不该送封不缺来南安的。

    封不缺只是摇头,苍白的唇瓣吐露出坚定的话语:“爹,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在县衙这些天,承蒙阮马快、王爷,还有……沈县令的教导,我受益匪浅,现在恩师有难。我怎能让他们置身于水火之中而自己坐视不理呢?”

    封尽怔怔地看着儿子坚毅的样子,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片刻,破涕为笑,用袖子擦试着自己的眼泪,“好儿子,你真的长大了。看来为父这么多年是真的把你养歪了,你来南安这两个月,性子真的变好了许多。去吧,为父支持你。只是,不要再伤了自己。你失踪的这些天,我们老两口一个好觉也没睡过。”

    阮青清闻言,也笑了出来。她在角落用吏服袖子粗糙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里想着:平日里和沈大人鸡飞狗跳的,这个时候还是承认了沈大人是他的恩师。这嘴硬心软的臭小子,沈大人看到了不知会有多感动。

    封不缺还是底子好,修养了几日便能行动如常。能下地后,封不缺就加入了剿匪策划小组出力。有了地图和沈公文的信在手,写起策划来众人皆是如鱼得水。很快,剿匪计划2.0就横空出世,众人志得意满只待进军匪寨。

    沈公文这边,贝渡曲把信送出去后,他们就没事做了,只等着外面的兵队攻进来。由于沈公文太闲了,而潘影怀对贝家遗孤实在好奇,所以他俩总是试图想和贝渡曲聊天。

    一天卢芯送完饭,回房间休息时,沈公文问起了关于卢芯的事:“贝姑娘,你上次说事成后,需要我们请最好医师给卢姑娘看病,看的是卢姑娘的,呃……痴病吗?”

    贝渡曲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过了许久,沈公文以为贝渡曲不会回话了,她才轻轻开口道:“不是。”

    贝渡曲叹了口气,走到他们的牢房门前,说:“既然你们要给卢芯找大夫,那我就讲清楚些吧。卢芯的脑子是天生的,我没想治好这个。”

    沈公文眨巴眨巴眼睛,等着贝渡曲接着说下去。在小饭桌上老实吃饭的潘影怀闻言也竖起耳朵听着。

    “胞宫受损。需要擅女科的大夫治疗。”贝渡曲简言意赅。

    潘影怀对卢芯的好奇心没那么重,听到女科的病症,自然而然地垂下头表示非礼勿听。沈公文却没有这样的自觉,他很喜欢卢芯这样一个单纯热情的女孩,所以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会胞宫受损?她在匪寨被欺负了?”

    贝渡曲嘲讽一笑,说:“呵,这样一个肮脏的环境,一群畜牲都不如的家伙聚集在此,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怎么会放过卢芯这种心智残缺、毫无自保能力的女子 。”

    沈公文愣住了,这些话让他这位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贝渡曲接着道:“卢芯是和他父母一起逃到匪寨的。听膳房的师傅说,大概有五六年了,她的父母去世也有三年了。刚来的时候,卢芯才刚及笄,如花般的年纪,虽然样貌不好看,可这匪寨哪有几个年轻女子,寨里那群恶心下贱的男人立刻就盯上了卢芯。那时的卢芯还有父母护着,他父亲干农活,有几分力气,想欺负卢芯的都被他打走了,那段时间她过得也还算开心。可是后来,她父母突然生了大病。匪寨哪有什么大夫,他们这些底层人,熬不过去就是一个死字。”

    贝渡曲握紧了拳头,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就怒发冲冠。她说:“没人护着后,那群臭虫就开始变着法儿的欺负卢芯。卢芯三年怀了数不清次,又滑了数不清次。那群人是真正的混蛋,不管卢芯是不是已经怀上了上一个人渣的孩子,还是处在月事中,都无法阻止他们的强迫行为。只有膳房师傅和卢芯有些交情,还会给这傻孩子一口饭吃,她流产时还会照看她一下。不过,卢芯的身体也是彻底伤了,每次来月事都血流不止,腹部如绞如坠。”

    “后来卢芯发现了我,救了我。我伤好之后,打服了寨中人,寨中才有我们立足之地,我才能护着她,让她不受这些欺负。”贝渡曲说完后,牢房里的两人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