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防川没有如实告知,只道:“不必大惊小怪,是我起夜的声音。”

    孙洋虽心有疑虑,但见顾防川不愿说,也没有再追问。

    “你这匪寨经营得不错。”顾防川评价道,“我知你错失天机坛主一职心有不甘,故离教自立铁血寨,还邀我前来一观。想把这匪寨发展成什么样你心里有数就好。这几日待得差不多了,教内事物也离不了人,我过几日便走,那两名朝廷命官你派人护送至教内便可。”

    “是,属下告退。”孙洋心下不服。一年前教中天机坛主换届时,他惨败于现任天机坛主之手。他的易容之术在单挑之中毫不讨巧,故那日败了之后他并不服输,也不愿日后在天机坛中屈居于那人之下,毅然离教建立自己的事业,想向教中众人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来到南安县灵泉山,见到了那时安大盘带领的规模尚小的匪寨,与他达成合作,为匪寨出谋划策,成为当地官家的头号大敌。想着这回总能证明他的能力不下于那位新坛主吧,可顾防川就这样轻飘飘地提点了两句,他怎能服气?

    明面上,孙洋还是行了个礼告辞,但离开了顾防川的房间,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

    阮青清带领兵队打道回府后,日日焦头烂额。

    首先就是群龙无首,谁掌握话语权就成了很大的问题。阮青清在县衙中地位不是最高的,县丞、主簿在县衙都比她更有威信,只是剿匪一事沈公文让她执掌了大权。兵队那边,副将是正三品武官,比南安所有人都官职都高,按理说有他决策大  小事最为合理,但他对这儿大小事都不甚熟悉,底下的官员仗着这点没少生出些小心思。

    不过副将在剿匪一事中,与阮青清多有合作,对阮青清的能力有所了解。于是他私下与阮青清说:“阮马快,剿匪一事由你全权负责,兵队这边会全力协助。衙门那些肠子弯弯绕绕的官员,王府长史会压制住,他在王爷身边常与这种人周旋。”

    阮青清感激不尽。不过,剿匪一事,她自认为自己智谋与统领能力不如沈大人,连沈大人废寝忘食想出来的计策都被那变脸男击溃,她根本没有信心带领大家战胜铁血寨。况且,虽然他们极力阻止沈县令、京西王以及封小公子失踪的消息散播,可消息还是被小范围传播出去了。民心不稳,封刺史施压,这还幸亏消息没传到京城,不然朝廷中央更是要抓他们问罪。重重压力下,阮青清这几日都是寝食难安,一连好几日都没踏出衙门。

    这也方便了贝渡曲送信,她找人打听了下,知道阮青清连续几日都未曾离开值房,某天夜里便悄悄溜上屋顶,掀开瓦片,准备直接把信绑块石头扔下去。

    “谁?”阮马快正在伏案工作,虽然多日未睡,可感官仍然十分灵敏,石头落地的声音立马被她捕捉到。

    贝渡曲也不慌张,没有掩饰自己存在,双脚轻轻一蹬便跃出数里。阮青清只见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门外掠过,她没有起身去追,而是捡起那道身影扔进房内的信封。

    打开一看,竟是沈公文的来信和铁血寨的地图。阮青清大喜过望,这封信的出现好似雪中送炭,正解她燃眉之急。知晓沈公文和潘影怀两人一切都好的消息,阮青清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喜难自胜,也不管现在正是半夜,立马推开房门叫那些同样和她待在衙门值宿的衙役来开会。

    一群人开会到天亮,但离开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神采奕奕。不同于以往毫无头绪、暗无天日的会议,今天的会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盼头、有希望,然而好消息还不止这些。众人陆陆续续从值房离开时,一个小役急匆匆地跑过来禀报:“好消息!好消息!封小公子回来了!现在就在门外!”

    站在门外的封不缺简直狼狈不堪,乱发像枯草般板结成绺,沾满暗红的血痂,额头上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他身形摇晃,几乎是强撑着站立,见到得到消息的衙役们涌上来搀扶他,他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回到封不缺刚坠底之时。他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岩石上,而是坠入了崖底的深潭。冰冷的潭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肺里像被火烧一样疼。他拼命挣扎,父亲花重金为他打造的沉重的盔甲却像铅块一样拖着他下沉。黑暗中,他看见头顶有一团晃动的光亮,那是水面。

    他是家中独子,还是父母人到中年才求来的这么一个孩子。他想象了一下平日里那样溺爱自己的父亲母亲老年无所依靠的样子,狠下心来,咬紧牙关,猛地扯掉身上的盔甲,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划水。就在他即将窒息的那一刻,脑袋终于冲破水面。他大口喘息,却被一个浪头拍得眼前发黑。

    一块浮木漂过,他死死抱住,任凭湍急的水流将他冲向岸边。当他的膝盖终于触到河床的砂石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像条搁浅的鱼一样趴在浅滩上,咳出好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河水。

    他一上岸便彻底失去力气,昏迷了过去,再睁眼时已是黑夜。封不缺艰难地翻过身,检查自己的伤势。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眼前发黑。肋骨可能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