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铎的态度让李星笠有些捉摸不透,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倒真像是对待借住的房客。
周五的晚上,李星笠在卧室里加了会班,ppt正做了一半,感觉神思有些疲乏,站起来,想去冰箱里寻觅点喝的。
她看到阳台亮着灯,不像是平日里那种明晃晃的大灯,只是影影绰绰的光点,像是散落的烛光。隔着磨砂玻璃,隐约看到有个人影。
她抬腿走向阳台。
她拉开推拉门,才发现,光源原来是在阳台地板中安插的多处地灯,隐藏在多株植物之中,之前一直没留意过。
她看见燕铎就半倚在阳台的躺椅上,既没有刷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前方。听到声响,也没有丝毫动作。
“你在干嘛?”李星笠奇道,这阵已经八点多了,燕铎的家里没有电视,他平日这个时间不会待在客厅,大多是在书房或者卧室里。
“看花。”他扔出两个字。
李星笠随着他的目光寻去,就看花架的正中央,摆了一盆膨大的绿油油的植物,叶子乱蓬蓬地四散垂着,张牙舞爪的,叶子的空隙中伸出很多肉粉色的枝条,枝条上坠着粉色的花苞,形状酷似小小的火炬,也是没什么规律,肆意伸展,数量不少,一时间无法确认具体数字。
李星笠认得,这是昙花。
燕铎曾告诉她,这盆花是婆婆当年在小区里散步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了一片叶子,扦插而成。
但四年前,李星笠看到的时候,这盆花体积就已经很大了,在阳台上,绝对是独占鳌头。
当年,李星笠觉得寄住在别人家,总得干点什么,但自己四体不勤,也不会做饭,拖地打扫之类的有小时工,燕铎也不让她干。最后自告奋勇,提出要帮燕铎浇花,但她什么也不认识,只问那盆绿色的海带怎么照顾,被被燕铎笑了很久。
李星笠从未见过它开花的样子,她离开的时候,才五月底,天气还不热,一点开花的迹象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要开了?”李星笠凑近,紧盯着看,花苞还紧闭着。
“根据经验。”
“几点会开?不是已经快八点了吗?”李星笠恨不得把花瓣给掰开。
燕铎看她着急的样子,似是觉得她的问题着实奇怪,“怎么,开花还得遵守时间钟?”
“我的活还没干完呢,它怎么就不能换一天开。”李星笠陷入两难的局面。她都有点嫉妒燕铎的闲适了,燕铎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舒服地躺在躺椅上,似乎世间就这一件事值得他关心,他可以心无旁骛地一整晚都候在这,不疾不徐等着花绽放。
燕铎对她的反应有点无奈,对方居然开始和自然律计较开了,“又不是只开一次,你可以等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一、两个月以后吧。”
李星笠咂舌,现在已经是七月了,一、两个月以后,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一次,但如果稍稍延迟一点,她都已经要回学校了。
李星笠似乎对看昙花这件事轴上了,回卧室拿了电脑。阳台有一个吊篮藤椅,她娴熟地坐进去,驻扎在阳台。
燕铎听见对方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像是嫌对方扰了他的清净,叹声道,“一会我叫你不就好了。”
李星笠似是不信,“你刚才也没叫我啊。”
燕铎被噎住,他的确没有想过邀请李星笠一起来赏花。这盆昙花在旧家三年,搬家以后,又在被他养了六年,每年的这个时候,看花,是他的固定活动。但除了最初,和婆婆一起不论,每年,他都是一个人。
但如果李星笠参与了,以后的每年,他都会想到这一晚。
基于这个认知,使得燕铎在最开始就没有选择叫她。而此刻他要是走了,更显得欲盖弥彰。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电脑的荧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分外白皙。她工作的样子,是燕铎没见过的,他不由得想起她趴在书桌上做题的样子,但,还是不一样了,就算是五官没有变化,但李星笠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比起过去锋芒内敛的样子,燕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锐气。
李星笠停下手上的动作,捏了捏耳垂,她一思考就有这个小动作。
睡裙的肩带突然滑落,李星笠无意识地,随手拉了上去,燕铎别过了眼。
工作做完了,昙花也还没有动静。
一时,阳台的氛围有些凝滞。
“你们工作很忙吗?”燕铎像是长辈的关心般,随口起了一个话题。
“是挺饱和的。但也不会给实习生什么重要任务,只是做做外围的工作。”
“嗯,积累点经验也好,对读研也有帮助。”
李星笠顿了一下,就这段时间,她已经快要被扒两层皮了。在这里能够游刃有余的,都是不是什么常人。何况,她已经换专业了,哪里需要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