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你们就是在争取汇通金融的投资吗?”其实这种信息,都是公开的,李星笠早就了然于胸,她只是想打通这四年的空白。
“对。”燕铎不知在想什么,但他明显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你硕士报的什么方向?”
篆刻。可是要是这时候摊牌,她来实习的目的就被曝光了,她东拉西扯,“我可一点也不适合金融学。”
燕铎自然知道她不喜欢,报金融学是她父亲的意思。可本科都读完了,又考了硕士,她现在重提此事,让燕铎觉得有些莫名。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没有勇气离开,现实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那你......”他正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拿起电话,起身进了屋。
李星笠看着眼前精心布置的阳台花园,郁郁葱葱,错落有致。燕铎的家里最有生机的就是这个阳台了,这里的一半多的植物都是从旧家搬来的,是婆婆的心头好,和四年前相比,好像也没有新添什么。
她不由得回忆起,四年前第一次来燕铎家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感觉,空荡荡。
从玄关进去,左手边就是客厅,只摆了沙发,连茶几都没有,沙发的对面就是一面白墙,没有悬挂电视,更没有任何装饰物。右手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台面上也是空空如也。
感觉就就像样板间,甚至样板间为了吸引顾客也会安置的东西,燕铎家通通没有。
当时的主卧也只是个杂物间,她来的第二天,燕铎就带她去家具城买东西。床、衣柜、床头柜、台灯,茶几,都是李星笠挑选的。当时她还觉得太过兴师动众,自己一来,就要买这么多东西。但燕铎只说是搬新家以来没有空打理,劳烦李星笠帮他选。
连这个藤椅,也是她多看了几眼,就被燕铎搬回家了。
在熟悉的环境,人容易放松,李星笠把拖鞋脱了,盘腿窝进摇篮里。
又觉得大腿处有点膈,薄薄的坐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伸手掏了掏,拿出一只发圈。
极其普通的,黑色发圈。
李星笠一般都会买一堆,因为常常绑完头发随手一放,就找不到了。但这只,显然不是她的,她来以后,还没有在阳台坐过。当然,更不可能是燕铎的。
她拿着研究了一会,发圈上没有一根头发,她甚至还神经兮兮地闻了闻,当然,更不可能有什么气味了。
鬼使神差地,她把发圈放进自己睡衣口袋里。
昙花的花苞已经略略打开了,燕铎才回来。
他拿了两瓶苏打水,递给她,“喝吗?”
李星笠接了,又用目光瞄他,燕铎似是打电话太费口舌,很渴的样子,打开瓶盖,仰起头,咕嘟几口,本来就不大的一瓶苏打水只剩个底了。
“你朋友?”李星笠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燕铎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
李星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发现自己的燕铎的生活圈一无所知。她只知道燕铎那两个合伙人,祁霁和宋颂,甚至连信息都是在官网上看的,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至于燕铎有没有别的朋友,她更是不清楚。
“这么晚找你啊。”
燕铎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她的试探岿然不动:“九点晚吗?”
李星笠指了指花苞说,“花都开了。”
你还不回来。
燕铎又坐回他的椅子,“全开还得半小时。”
“你不拍吗?”
“拍什么?”
“不是有人用延迟摄影拍花开的全过程吗?”燕铎是有拍鸟的习惯的,但他今天连相机也没拿出来。
“拍照就会分神。”
李星笠一瞬间就懂了,她之前看一部电影,一个摄影家在喜马拉雅山蹲守多日,终于等到他心心念念的雪豹出现,他却放弃用摄影机捕捉,只用肉眼去记住这短短的十几秒。李星笠记得电影里那个人说:“如果我很喜欢某个瞬间,我不喜欢相机干扰我,而只是这样静静地享受这个时刻。”
她刚才还想着,昙花难得一见,必须要拍照发给知夏看,炫耀一番。此刻却有些羞愧,暗暗把手机的屏幕关了,“你这样显得我很俗。”
她的小动作都被燕铎捕捉到,“你想拍就拍。”
李星笠却偃旗息鼓了,花可以分享,此刻的心情却很难传达。
她闻到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香气,昙花渐次开放,像是月下一群美人在舞动。
“真好看啊,”李星笠感叹道,“可惜太短暂了。”明天早上所有花都会垂头耷脑,极致的盛放换来的就是迅速的凋零。
“只要根还活着,就还会再开。”只是枝头不同,花的大小也会随着气候变化,甚至花的数目每年也不同,这就是一期一会的残忍。
所以燕铎昙花开花的夜里都舍不得很早去睡,一般要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