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我已经过了随时随地言行举止都需要你们教的年纪了吧?”祁说。
“我说过了,我没把他们当真朋友,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我理的清。”
…
“…周谦也是。”
…
“就是个普通…人,我帮他纯粹是看他可怜,怎么可能和他认真?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的人。”
“嗯,我知道,这种人…确实卑劣。”
周谦听着有些发愣,整个身子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无法动弹。
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突然明白,祁观对他的“好”,从来不是爱,而是一种高姿态的怜悯。
甚至连朋友都没有真正的交心。
周谦觉得很可笑,他竟然以为,这种大少爷能够喜欢自己,真心的和他交朋友。
结果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
他发现自己的脸有些烫,用手一触,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是泪水。
祁观从拐角处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周谦?”祁观下意识想为他擦去眼泪。
周谦觉得好屈辱好搞笑,躲开了那只手,用手抹掉了泪:“祁观。”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把自己当东西了?”
祁观心头一阵刺痛。
“卑劣、可怜?不把我们当真朋友?”他说,“你压根没把我当人。”
周谦很想控制情绪,可他体内流的是温热的血,露在外面的是真实的□□,他不是一句空有的灵魂,也不是冷血动物。
“祁观,我不是你的慈善项目,你可以施舍钱,但别施舍感情,我受不起。”
“周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他妈是什么意思?!”周谦情绪很不稳定,泪水夺眶而出,嘴唇止不住的颤抖,“什么叫‘怎么可能和他认真’,什么叫‘连自己人生都掌握不了’?你告诉我,你他妈从一开始就是耍我!我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卑劣,你不尊重我,你他妈无法平等的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你…”
觉得你喜欢我,觉得你和我有可能,有机会。
祁观几乎是强硬的把人扯进了怀里,硬生生的挨了一拳。
“我去你妈的!”
周谦就这么走了,也没想事后要怎么和秦三泗、季甜解释。
祁观追了,追上了,追了一半,像是觉得没必要一样停下了,周谦觉得自己好可笑。
大少爷玩心一起,玩了周谦一整个17岁。
他的微信在列表里躺了两个月。
周谦每天打工回来,都能看到十几条未读消息。有时是道歉,有时是解释,更多时候只是简单的“晚安”。他从不点开,只是机械地数着存款的数字。
八月的最后一天,周谦把两千块钱转了过去。手机立刻震动起来,祁观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你什么意思?”
“收一下。”周谦盯着转账界面, “互不相欠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你还在生气。”
周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想起祁观曾经也是这样,在数学题卡壳时,用笔帽轻轻戳他的手臂:“还在生气?”那时候阳光总是很好,照得祁观的睫毛像镀了金边。
“你还在施舍我。”他最终回复道。
转账被接收的提示音很快响起,对话框上边还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周谦立刻进入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击删除。
动作太快,指尖都有些发麻。
窗外毫无征兆的下起雨来。
他想起高三那个雨天,祁观撑着伞在校门口等他,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当时他觉得,这把伞真大啊,大到能遮住两个人的人生。
现在才明白,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
2000块钱,是周谦欠他的。
然而他不想再欠这个人什么了。
互不相欠。
可祁观欠周谦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