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还剩多少?”秦三泗突然正经起来。
“二十八万四千。”周谦点开母亲的主治医生对话框,“后天透析改到下午三点了。”
他当然撒谎了,按照高利贷的“九出十三归”还法,自从入职前一个月到现在,怎么说也有60多万了,这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他没必要浪费秦三泗的钱。
“啊——”破风扇吱呀转着,吹不动凝滞的暑气,秦三泗有些无能为力,叹了口气,说:“你要还不出来我能帮你先垫个10万。”
周谦抬眼看他。
“我和我爸吵架了那么多年,他钱还是会给的,这点不算什么,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秦三泗摸了摸后颈,似是有些被盯得不自在,“看你这样我挺难受的。”
“我的事儿我有办法。”周谦垂眸,把毛巾放在一边。
秦三泗:“比如?”
周谦:“当男模。”
两个人坐着笑了会儿,有个踩着高跷的女人掀开帘子很是豪迈的喊了句:“男模哪儿呢?”
季甜。
周谦的狐朋狗友之一。
季甜很是自然的找位置坐了下来,特地坐在了周谦旁边,一个胳膊勒着周谦的脖子,一只手把包放下。
“哎呦喂周谦你能耐了啊,离老娘这么近不知道请老娘喝杯酒?”
周谦没反抗,笑了下说:“你这不不请自来了?”
“谁说没人请我了?你不请有的人请我呢。”季甜看向秦三泗,“大儿子就是比小儿子懂事。”
“滚吧你。”秦三泗白了她一眼。
“行吧,你们这是茶啊?”季甜把胳膊放下来,拿着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说:“算了,偶尔养个生。”
秦三泗吐槽:“你一天不喝那酒会死似的。”
“哎呀我就喜欢,又没喝你的。”季甜抿了一小口茶,苦得面目狰狞又默默放下,“详细道来你的双倍ssr卡。”
周谦很是平静的说了前因后果,秦三泗在旁边添油加醋,可能是震惊于周谦的敢做,季甜拿着茶杯又抿了一口,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大声说了句:“牛逼啊谦宝!”
“牛逼!”秦三泗附和。
季甜把茶杯往上高举喊了声“失业快乐”,转头又问了一句:“你这家是彻底没戏了,以后找工作不好找了吧?”
周谦很诚实的点了点头,玩笑道:“只有男模这一条路了。”
“还不知道那死胖子会不会报警抓他呢,这个也尤为担心了。”秦三泗异常的没在乎这句玩笑话,认真说。
季甜爆了口粗,急切的询问:“对啊,你做事能不能想想!不能爽完了就跑啊谦宝,叫你宝宝你不能真的还是个宝宝心理啊。”
“不会抓我,”周谦懒得理会这个调侃,很平静的回复了这个重磅问题,“职场性骚扰王德发也不是初犯了。”
王德发这畜生,男女通吃,贪污腐败贪污腐败,周谦入职4个月,每隔两天就能看到从王德发办公室出来的新人,一开始以为只抓小女生,直到这死肥猪把手伸向周谦,他才意识到,这人就是图脸长得好看,家庭还没势力。
他也不是没留有后手,早在这种事第2次发生的时候,周谦就录了音取证,知道会有用的时候。
三位老友围在一起聊了好半天,把王德发骂的猪狗不是,最后闲聊扯淡了几句差不多就散伙了,眼看天色渐晚,秦三泗和周谦说了声,送季甜回去了。
周谦和他俩道了别,闷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是过于心不在焉了,差点闯了红灯。
红灯对面,是灯红酒绿的酒吧。
周谦在门口站了两秒,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
那张淡淡的脸被霓虹灯照的五颜六色——好久没去过这个地方了。
这个点的酒吧异常热闹,男男女女都混聚在一起,有互不相识的,也有可能认识的,花天酒地地气氛似乎将白天的规矩与不自在洗得一尘不染。
要是周谦是在20岁以前,那么他可能会毅然决然的踏进这家酒吧,即使不和那群男男女女混为一体,也会高高兴兴的喝上两杯。
但周谦现在的心情如同一滩死水,说失业不难过是假的,周谦心里难受的要死。
酒吧的霓虹灯光在周谦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却无法麻痹那种被羞辱的痛感。
他没敢点太贵的酒,只点了两瓶50的伏特加。
“骗子……都是骗子……”周谦咬牙切齿地嘟囔着,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衬衫领口,“t出了社会没一个好人。”
他不在乎,反正明天也不用去上班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三泗的消息:「谦宝,别太难过了,哥们明天帮你问问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