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的视线扫过文件扉页的“管培生轮岗计划”字样,腰背挺得更直了些:“是关于转正的事?”
王德发突然笑起来,肥厚的巴掌拍在文件上:“聪明!确实和转正有关。”
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扔过来,“自己看。”
纸袋上印着明诚资本的logo,摸起来比平时收到的文件厚实许多,周谦解开缠绕的棉线时,假装看不到王德发悄悄用指甲剔着牙缝,午餐的韭菜叶还粘在他的臼齿上,黏的死死的。
反胃。
《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
致:周谦先生/女士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
纸张在周谦手中发出轻微的颤动。
他盯着落款处鲜红的公章,墨迹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才才做的决定。
“为什么?”周谦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王德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叶梗粘在下唇:“总部要塞个人过来,你们这批实习生得腾位置。”他咂了咂嘴,“补偿金按最高标准算,够意思了。”
空调出风口正好对着周谦的后颈,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衬衫领口,吹出一股寒意。
“但是你要还是想干这份工作也不是不行…”王德发的肥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周谦没反应,只是缓慢地把通知书折好,边缘对齐:“我的项目交接……”
“小赵会接手。”王德发突然压低声音,“小周啊,看你这三个月表现不错,提醒你一句——新来的那位跳槽进来的,你明天收拾工位时注意点。”
周谦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凹痕,不动声色地将肩膀往下沉了沉,道:“谢谢王经理。”
“对了,”王德发终于把那只恶心的肥手放了下去,许是意识道自己的失态,又觉得周谦不给他面子,转而叫住已经转身的周谦,指了指他胸前的工牌,“这个留下。”
周谦平静的摘下工牌,问:“王哥,我们以后是不是…不常见面了?”
“诶!”王德发脖子往后一缩挤了三个下巴出来,被眼前这个新人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也不是这么绝情的人,有需要嘛,也不是不可以联系。”
周谦笑了笑,顺着他的言外之意,问:“没有需要呢?没有需要就不能找您了吗?”
“没有需要找我,找我干嘛?”
死胖子一笑,身上的整块肥肉都上下抖动着,恶心的不行,下了座椅朝周谦靠近,手还不老实的想要套近乎,周谦没忍住,面无表情的干呕了一瞬间,趁着死胖子还没反应过来,拎起人的衣领,狠狠的抡了一拳。
肥肉撞在文件柜上的声响,周期回想了一下,和菜市场案板上的五花肉摔在秤盘上的声音神似了。
周谦甩了甩右手关节——刚才那拳太用力,指骨蹭到了对方镶金的门牙,估计闻一闻还有一臭,他低头看了眼工牌,塑料外壳捏的皱巴巴的。
“你他妈疯了?!”王德发可能是被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飙血的鼻子,三层下巴抖得像果冻,“保安!叫保——”
“不好意思,有一点。”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周谦揪着对方爱马仕皮带把人提起来,织物撕裂的声音没入耳中,令人心情十分愉快。
“您不是说……有需要可以联系?”周谦把工牌塞进王德发流血的鼻孔,“现在我需要联系您闭嘴。”
办公室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顺便联系您,给我打架练练手。”
王德发被打得鼻涕眼泪一齐抹在脸上,让那张本就油腻的脸更加恶心了,周谦不忍直视,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突然发现西装内衬口袋里还别着支钢笔——入职时公司发的纪念品,笔帽上刻着“诚信共赢”。
当保安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转正申请表雪花般飘落,年轻实习生正用钢笔在王主管油光发亮的脑门上画王八,最后一笔收尾时还贴心地给乌龟戴了副眼镜。
“周谦!”人事总监的尖叫刺破空气。
钢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周谦抬头露出入职以来最真诚的笑容:“在呢,要签离职确认书?”
当晚十点,城中村出租屋。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周谦从警局出来后和朋友联系了一下,来到一个小茶馆喝茶。
秦三泗蹲在塑料凳上,盯着小茶几上两份文件啧啧称奇:“牛逼啊周哥,半天功夫集齐辞退通知和民事处罚单。”
“还有3000块钱的罚款,”周谦纠正他,“再打重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秦三泗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问:“那阿姨病钱怎么办?我说实话,就你这张脸,出去当男模,都比现在这样买来钱快。”
“哗啦——”
周谦把冻成冰块的毛巾按在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