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和她偷情的男人那正用力抹了把领口,蹭掉一点口红印。
“那小崽子真会找事儿,”他压低声音,语气发狠,“把什么都搞乱了。”
女人拽了他一下,跟着压了声音:“你小声点!他好歹姓祁,是齐
祁家人!”
“姓祁?”男人嗤笑,斜眼瞟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沈曼卿跟野男人生的野种罢了。听见又怎样?”
孩子站在光影交界处,转瞬即逝的刺痛很快就被心底那股被娇纵惯了的、有恃无恐的底气给压了下去。
他年纪是小,正因为小,捅破天也不过是被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这点认知,像一枚温热的护身符贴在心口。
祁观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冷光,再抬头时,脸上已挂起一个十足甜腻、足以骗过任何大人的笑容。
他迈开短腿,嗒嗒嗒地走到那男人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男人皱巴巴的衬衫下摆。
小孩对着那个刚刚骂过他的男人笑。
男人猛地一抖衣角,嫌恶地低头瞪他:“干什么你?有什么毛病?!”
旁边的女人也皱紧眉头帮腔:“就是,没看见大人说话呢?一边玩儿去!”
祁观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方向,清脆又响亮地喊了出来:
“姥姥——!”
喊得又脆又亮,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深潭。
角落里那对男女的脸色霎时变了。
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想去拉男人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慌忙去整理自己微乱的头发和裙摆。
那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自镇定地挺了挺腰板,忘了领口那点口红印。
宴会厅方向的喧嚣乐声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一瞬,仿佛有许多道目光,明里暗里地投向了这个突然成为焦点的晦暗角落。
紧接着,是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手杖轻点在地毯上的闷响。一个身着深色绣纹旗袍的老妇人,在一名沉默的中年管事陪同下,从光影交织处缓缓走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宜,虽有了年纪,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度。
正是祁家的老夫人。
她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那对神色仓皇的男女,如同掠过不相干的摆设,未作丝毫停留,最终落在了祁观身上。
祁观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仰着小脸,看着老太太。
脸上那副刻意装出来的甜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点细微委屈和十足依赖的神情。
他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老太太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并非直接拉他,而是用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软发,动作轻柔。
“观观,”她的声音温和,音量不大,却有种让周围瞬间安静的魔力,“跑到这里玩,让姥姥好找。”
轻巧地将所有剑拔弩张定义为孩子的“玩耍”。
祁观太熟悉这种庇护了。
他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把小身子往姥姥那边靠了靠,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被娇纵出来的依赖——他知道姥姥懂。
老太太这才直起身,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那对僵立的男女,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浅笑,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张经理,王小姐,今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绝口不提之前的纷争,却用一句“招待不周”反客为主,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对方。
张经理额头沁出细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夫人言重了,是我们……”
老太太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目光已重新落回祁观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观观,是不是你调皮,打扰到张先生他们了?”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实则递了个天大的台阶。
祁观立刻抓住机会,他伸出一直紧攥的小手,摊开,露出那把旧钥匙,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姥姥,钥匙。他说……这是不好的东西,要扔掉。” 他省略了最肮脏的那个词,但意思已经到位。
告状,也要告得体面,这是他在这个环境里无师自通的本领。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钥匙,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祁观掌心被钥匙硌出的红痕,然后,她才缓缓抬眼,再次看向张经理。
这一次,她的眼神依旧没有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