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攥住了纪知岁白大褂的领口,力道之大,将猝不及防的纪知岁拽得一个趔趄,病历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说有新方案吗?!啊?!” 周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凄厉,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嚎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质问和绝望的控诉,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引得周围的人都惊恐地望过来。
“我签了!我什么都做了!!” 他死死揪着纪知岁的衣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底是彻底崩溃的赤红和疯狂的水光,“我什么都不要了!尊严!工作!我他妈连自己都卖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纪知岁,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质问命运的不公,声音陡然带上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和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我求求你……救救她……纪知岁…我求求你……我只有她了……求求你……”
最后几个字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令人心碎的卑微。
纪知岁被他拽得呼吸困难,昂贵的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露出底下同样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和痛楚的眼睛。
他没有挣扎,任由周谦失控地揪着他的领子,只是伸出手,试图去稳住周谦那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声音沉重而艰涩:“周谦,冷静点!冷静!听我说!我们在尽全力!方案在用了!肾源已经在匹配……”
但周谦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什么都…
纪知岁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周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揪着领口的手因为脱力而缓缓松开,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周谦,冷静点!冷静!听我说!” 纪知岁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试图穿透周谦被恐惧完全占据的意识,“我们在尽全力!方案在用!肾源已经在匹配!你母亲还有希望!你必须冷静下来!” 他反手用力握住周谦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腕,不是挣脱,而是传递一种支撑的力量。
或许是纪知岁话语里“希望”那两个字像微弱的火星,又或许是他手掌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周谦狂乱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揪着领口的手力道松了些许。
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恐惧,太恐惧了。
他想抓住纪知岁,好想就这么安静的靠在这人身上,平静心情,只是靠着就好,只需要一个肩膀就好。
只需要有一个人就好——
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脸色焦急:“纪医生!3床病人血氧又掉了!张主任请您立刻过去!”
纪知岁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了一眼护士,又迅速低头看向眼前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周谦。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依赖,正望着他,像是在望着一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他不能心软。
这是原则问题。
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刀般疼痛。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职责所在。但
他必须走。三床的病人同样命悬一线,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周谦?
“周谦,听着!” 纪知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最快的语速,清晰而坚定地说,同时用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周谦冰冷颤抖的肩膀,“我现在必须过去处理一个紧急情况!但我向你保证,你母亲这边有最好的团队在!方案在起作用!你留在这里,有任何消息,任何意外,护士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相信我,撑住,等我,好萌?”
这是无数颗钉子,试图钉进周谦混乱的意识里。
说完,他几乎是用了点力气,才将周谦紧抓着他衣领的手掰开,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忍和急促。
周谦的手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下来。
纪知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沉重的承诺、无法掩饰的心疼,还有不得不离开的愧疚。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重地按了一下周谦的肩膀,像是要传递最后一点力量,然后猛地转身,跟着护士大步流星地冲向另一个生死战场。
支撑骤然消失。周谦的身体晃了晃,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沿着冰冷的墙壁,彻底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荒芜的冰冷。
纪知岁最后的话语还在耳边,像遥远的回音。
“有希望”、“方案在起作用”……这些字眼本该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可在亲眼目睹母亲被推进抢救室、在经历了那灭顶的恐惧之后,它们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被绝望的黑暗吞噬。
他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