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将他吞没。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死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冰冷的机器捏碎。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倾斜。

    “周谦?!周谦你他妈说话啊!出什么事了?!”秦三泗的吼声终于穿透了那层真空的隔膜,带着撕裂般的恐慌。

    周谦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凭着本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几乎是胡乱地戳向屏幕,挂断了秦三泗的电话。

    “嘟……”

    忙音响起,隔绝了那头所有的焦急和关切。

    周谦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灯柱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入骨髓,却丝毫唤不回一丝清醒。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不到一丝氧气,只有灭顶的窒息感。

    医院!妈!

    这个念头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瞬间抓住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他猛地直起身,甚至顾不上捡起因为剧烈动作而滑落到臂弯的帆布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疯狂地冲向路边!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正减速驶来。

    周谦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的手用力拍打着车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绝望:“医院!市医院!快!师傅快!!”

    绝望。

    出租车像离弦的箭,在拥堵的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司机被周谦那濒死般的绝望吓住,油门踩得轰轰作响。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高楼、霓虹、行人……全都扭曲成模糊的光带。

    周谦瘫在后座,身体随着每一次急转弯剧烈晃动,却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他双手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死白,指甲深深陷进粗糙的布料里。

    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反复揉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脑海里只剩下纪知岁那条信息在疯狂闪烁、放大、轰鸣:急性心衰!情况有变!

    妈妈…那个总是虚弱地躺在床上,却会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妈妈;那个省下药钱也要给他买支新笔的妈妈;那个在病痛折磨中,还惦记着“祁观那孩子”又来看她的妈妈……

    怎么会突然就……?秦海博的合同呢?那个用他仅剩的尊严换来的“新方案”呢?不是签了吗?不是启动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巨大的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冰冷粘稠,带着灭顶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深渊。

    刚刚在电话里和秦三泗聊天时那点可怜的安宁,此刻回想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更衬得此刻的黑暗深不见底。

    “师傅……再快点……求求你……”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男人没说话,只是咬紧牙关,方向盘猛地一打,又硬生生挤进了一个更小的缝隙,也不管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车子几乎是擦着边停在了市医院急诊楼门口。

    周谦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就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出去!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他也顾不上看一眼。

    “哎!钱……”司机在后面喊。

    周谦像没听见,疯了一样冲向那扇象征着生死界限的玻璃门。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瞬间灌满鼻腔,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疾病和死亡的气息。

    刺眼的白光,急促的脚步声,推着轮床飞快掠过的医护人员,各种仪器的嗡鸣和警报声……所有的一切都像尖刀,狠狠扎进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抢救室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视线慌乱地扫过走廊上每一张焦急或麻木的脸,最终死死定格在抢救室外那个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看着病历夹的身影上——纪知岁。

    “纪医生!” 周谦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纪知岁闻声猛地抬头。

    看到周谦的样子时,他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前的青年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又带着一种骇人的疯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强撑的冷静?

    这模样不像他。

    “周谦,你……” 纪知岁刚想开口安抚。

    可周谦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绝望到极点的困兽,几步冲到他面前,积蓄了一路的恐惧、无助和那被残酷现实彻底碾碎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