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死寂。

    周谦垂着眸,看不清表情,哭了吗?没有,只是如同彻底剥离了情绪、只剩下空壳般的平静。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心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几乎要停止跳动,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冰冷的麻木淹没。

    痛太奢侈了,也许是一种麻木占比更重。

    周谦没有等任何人的回应,径直走向那片白光。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他重新站定在背景布前,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空洞地投向摄影师镜头深处的方向,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需要面对的。

    “继续。” 他对旁边吓傻的小辫子摄影师说,声音平板无波,勉强笑一笑。

    摄影师如梦初醒,下意识看向秦海博。

    秦海博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一粒灰尘。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只对着摄影师微微颔首,示意可以。

    灯光重新聚焦,快门声小心翼翼地响起。

    祁观僵在原地。

    他砸出去那一拳的暴怒还未平息,对周谦那句“卖身”的指控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可周谦的反应——没有愤怒的反驳,没有屈辱的眼泪,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兜头浇下。

    “周谦!” 他声音嘶哑地低吼,想冲过去抓住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在灯光里的身影。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周谦那副麻木认命的样子,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恐慌。

    怕,他怕,他怕自己一碰,那人就真的碎了。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刺痛,勉强压住冲上去把人强行拖走的冲动。

    他看着周谦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在摄影师的指令下变换着姿势,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下,锁骨嶙峋得刺眼。

    一股巨大的、无处着力的委屈和恐慌席卷了祁观。

    他做错了什么?

    “秦海博!” 祁观猛地转向倚在沙发边的男人,声音压抑着风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他妈满意了?看着他为了钱被你摆布,很得意是不是?这就是你秦大总裁的手段?趁火打劫?”

    镜片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波澜。

    秦海博看着眼前这个他追逐了多年、此刻像困兽般愤怒又狼狈的男人,心里那片曾为祁观汹涌过的海,此刻只剩下退潮后冰冷平坦的沙滩,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其实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没有漪涟。

    “祁观,” 秦海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所有帮助,都必须打上你祁少爷认可的标签才不算‘趁火打劫’?”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还在拍摄的周谦,那空洞的身影让他心头也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涩意,但很快被更大的荒谬感取代。

    “我给他提供了一条路,一条能救他母亲命的路。他选择了接受,仅此而已。至于手段?” 秦海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彻底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比起祁少爷不问缘由、不分场合、用最下作词汇羞辱自己心上人的‘手段’,我自认,还算体面。”

    他顿了顿,看着祁观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还有,祁观,收起你那套‘为了他好’的说辞。你所谓的‘好’,就是把他逼到墙角,让他除了接受你的施舍别无选择?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把他当成一件只能属于你的私有物品,不容他人染指,哪怕染指的代价是救他母亲的命?”

    秦海博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这是疲惫的动作,太疲惫了,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祁观,我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并不无力,反而清晰地砸在祁观耳边,“我对你……彻底没兴趣了。你喜欢谁,想怎么发疯,都与我无关。但周谦现在是我基金会签了约的形象大使,他的事,就是秦氏医疗的事。你再敢动他一下,或者再用这种下三滥的词汇侮辱他……”

    秦海博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如冰锥,直刺祁观:“我不介意让沈女士看看,她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为了个男人,能失态到什么地步。顺便,也让她评估一下,‘明诚资本’最近的动荡,值不值得她亲自过问。”

    他吃准了,精准地戳中了祁观最致命的软肋——沈曼卿的掌控和家族脸面。

    祁观的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秦海博这番话狠狠捅了一刀,又像是被那毫不掩饰的“没兴趣了”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可看着秦海博那双冰冷、疲惫、再无半分情愫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